鴉世|非禮Ⅰ吻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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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該吃藥了。」

凱恩趴在另一邊的窗台向我揮了揮手。我放下弓箭,在內心喊了聲「散」,掌中的實心觸感旋散消失。

考慮到房間大小和衛仍在復原中,我們將練習時間和場地改到晚上十一點過後,在陽台這裡。以對面廢棄的幼稚園中的林木為靶子。

這間幼稚園也是我的母校,只是它在去年就已經正式廢棄了。

凱恩說一般人看不見翠綠色的風元外表,但卻能感受到樹木中箭的力道、和鳥群飛出的騷動,才會挑選人跡罕至、對周圍住宅影響較少的幼稚園作為試射目標。

「但是只要妳的意志力夠堅定,這支風矢依然能射穿任何人類的胸膛。」凱恩平淡地解釋。

我肅然點頭。一開始練習時很不習慣這種模式,但上手後,只要我努力想著目標的模樣,就幾乎有四到五成的機會能夠命中。

不曉得為什麼,只要我一上樓,凱恩就會在陽台迎接我。大概是血誓的作用?他看著我從一箭箭不斷落空的菜鳥、到漸上軌道慢慢進步的姿態,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加深。

「有志者,事竟成囉。」凱恩這麼說。

其實有他在旁邊看著我是更緊張的。但也會因此更加專注、不想讓他失望。這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自然有必要將他做到最好。

後天就要開始寒期輔導,我的熬夜練習也只有到今天為止。為了不影響唸書的體力,明天練習取消,讓我專心複習功課。

有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想,這麼做有意義嗎?我花費這些時間去練習,會不會只是一廂情願?等到那天來臨,觸和雅爾斯帶著戰帖來訪,我是否真有能力使他們分神?

又或者,凱恩會在觸來襲前,結束這一段期間的契約回收而回到上界?到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持續練習三天了,身體有沒有出現異狀?」

「沒有,一切正常。眼睛也沒有出現類似的徵兆。」

「這麼說來,他們還真守約。」凱恩撫摩著下巴,「還是他們在等什麼?」

這幾天凱恩仍然持續回收契約。知道他不是刻意無視我後,我也沒有勉強自己跟著他出去。畢竟我還有書和家人要顧慮。

契約數似乎剩下不多,但他感覺得出來仍在掛念著觸奪走的那些契約球。等到時機成熟,他或許會主動出擊也說不定。

我跟他回到客房內。衛正在看我拿給他的讀物。店長叮囑他雖然已經能下床走動,如果沒事還是盡量待在結界內,傷口復原的過程比較不會產生後遺症。

所以當店長看見衛去找她委託調製藥品時,整個人簡直氣瘋了。硬把他扣留在店裡大補一頓才放他回來。

「明明就沒有這麼嚴重……咳……」衛輕咳著,連忙從球形容器又取了顆藥丹吃和水吃下。

我從另一個囊袋中取出粉紅色的藥粒。吃起來有點酸澀,但這能減緩我每次練完弓後的不適和疲勞。

「你可是直接被電矢貫穿,不要小看那對身體的損傷。我被他電那一次,到現在還餘悸猶存。」

「……你是吃了店長的口水嗎?跟她用一樣的口氣說話。」

凱恩嘻嘻一笑,「我這是在關心你呀。」

「與其有時間關心我,不如多想想,手邊的任務回收完後,要怎麼去搶回觸那些任務比較實在。」

「你現在不阻止我了?」

「阻止也沒用吧?你想做就做吧。我盡力替你收尾就是了。」衛無奈地笑。

「那還真是感謝你的諒解。」凱恩坐在窗臺邊,接過衛扔來的營養藥丹把玩,「上界有什麼消息嗎?」

「主神已經從店長那收到了回收完畢的契約球,他讚許我們的速度,但也針對被觸奪走的那部份感到遺憾。」

「所以他的意思是?」

聽得出來衛的聲音有些低啞,「主神已經失去耐心了。下屆時間一個禮拜後,上界會正式『放逐』觸。」

「放逐……嗎?」凱恩喃喃自語,「這陣子以來,我已經悼念了多少同伴的死去呢?」

「他們自己選擇如此,主神只不過是進行應有的處置。我們只需要為主神帶回他的屍首。」

「我以為我能在『放逐』前將他勸回……」

「你盡力了。」衛淡漠地安慰著。

「要是『言之讖』能作用在自己人身上就好了。我們也不需要跟他周旋到現在。」

衛瞥了我一眼,我差點被一口水給嗆到。

「……凱恩,注意一下你的發言。」

「有什麼關係?反正歲也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我咳了幾下,順完氣後小聲開口,「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知道『言之讖』是什麼……」

衛解說道:「來自大非的祝福。能讓說出口的一句話成真。但作用對象不能是自己人。」

我偏了偏頭,「這算是願望的一種嗎……?」

「官方說法是『預言實現』代表一語成讖。我們內部說法則是『謊言成真』,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這道祝福沒有這麼光明,算是言靈的一種。」凱恩笑著補充。

衛瞪向他,「你就這麼寧願抹黑我們的存在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讓歲對我們抱持太多莫須有的美好想像,沒有任何好處吧。」

「你們想將它用在誰的身上?」

「這個嘛……」凱恩和衛交換了一個眼神,凱恩笑著說,「反正不會是妳。到時候就知道囉。」

***

手邊厚厚一疊超過二十張的複習卷,再怎麼百般不願意,想到老師在放假前撂下的狠話,為了成績和寒輔中的待遇著想,還是在僅有的兩週假期中每天分配一些寫完了。

考生的生活就是這樣吧。每天被寫不完的考卷和複習講義追著跑,假期被壓縮,毫無喘息的機會。以前我會利用日記和創作來紓解壓力,現在多了一個選擇——在半夜跑上二樓陽台練習射箭。

將來的我,肯定會很懷念這段日子吧。

學校規定穿著校服外套,怕冷可以在裡面加衣服。如果便服外穿被看到馬上就會被記警告。很不人道,也總是會有人試圖鑽漏洞。我當然是乖乖把外套加在校服內,凱恩看我穿得圓滾滾的模樣竟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我生氣地白了他一眼,「學校就是這樣規定啊。你們天使不怕冷的體質還真好……」

凱恩柔和一笑,「吶,別喊我們天使了。」

「那要叫你們什麼?」非禮機關的成員?聽起來又不太對勁。

「蜜蜂,我們是這麼稱呼自己的。」凱恩,「蜜蜂採擷花蜜回巢,我們則是採擷契約回上界。很像吧?」

我們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升學班比普通學生多出一個禮拜的寒期輔導,所以妹妹可以待在家裡睡到自然醒。好處是沒有寒假作業,壞處是必須犧牲假日到學校上課。老實說在學校的日子很愉快,比起在家中跟作業奮鬥,我倒寧願來學校跟同學哈啦。

「凱恩,你有喜歡的人嗎?」

「妳問這個做什麼?」他感到好笑地覷著我。

我臉一紅,連忙解釋道,「我只是突然在想,交往是什麼感覺而已。」

「有啊,我有喜歡的人。但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只能默默看著而已。」

「你不告白嗎?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死會活標嘛。」

「什麼是死會活標啊?」他苦笑,「跟妳一樣,喜歡又不一定要告白,看著她幸福,自己也會感到幸福,這樣就夠了。」

我偏著腦袋,「我還以為你會很積極呢。」

「我說過我是個謹言慎行的人,雖然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她愛上我,但這個階段還不行。我不想強迫她。」

他臉上的表情越發溫柔,肯定是真的很喜歡對方吧?內心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酸澀。

「白——歲——」

從我們的上課教室傳來熟悉的叫喚聲,我站在樓下往三樓望去。是彥朗。

「有何貴幹?」

「作業借我抄!」他恬不知恥地繼續喊著。都不怕老師聽見啊?

不過他這樣主動找我的行為卻令我開心無比。我笑著回應他。

「你去死!」

但是待會仍然會把作業放在他的桌上吧。這樣做對他不好,但我知道他是有實力的人。這麼做也只是圖個便利而已。

我覺得,我還想好好珍惜這份單純喜歡看見、聽見一個人的情緒。

走上樓梯,這是最後一段可以直接交談的路程。「今天有契約要回收嗎?」

「只剩下最後一個。快結束了。」

凱恩調閱著黑色契約球。好久沒看到這顆小球,自從上次雅爾斯宣佈休戰以來,我跟凱恩出去回收契約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同時我也倍加留心周圍的動靜,一但產生觸現身的預警,就會立刻通報凱恩或衛。

「在哪裡呢?」

凱恩嘖了聲,「不對勁。我明明確認過校內的契約都回收完了,這應該不可能啊……難不成是我弄錯了?」

我按捺著好奇心等他說下去,但答案卻讓我險些踩空階梯。

「……最後一個契約者,在你們教室。」

「為什麼?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我再三確認過了,契約球內的徵兆明確指向你們教室。而且這次我無法辨認對象。」

我惴惴不安地踏進教室。待會就會有人因為契約回收的關係而喪命。是誰呢?

不斷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告訴自己千萬要鎮定,不可以慌了手腳讓同學起疑、更不可以哭。

但是這種時候……過度鎮定反而顯得奇怪不是嗎?我到底該怎麼做?

凱恩也感到焦慮。他說契約球的指示從來沒有出錯過。最後一顆契約球了,這很明顯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但這人到底是誰?凱恩沈默不語。

「這個寒假放得過不過癮?」

臺上教授國文的班導刻意詢問,臺下一片哀號。我沒有心思參與班上寒輔中的第一個早修。該交的作業已經交去前面檢查。我環顧四周,試圖找出那名契約者。但是沒有。每個同學臉上的表情都相去不遠,埋怨、不悅、或是不受影響的心如止水。

不可能根據外表就判斷出來的吧。就連桃景松老師我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雖然他已經癌症末期,但依然堅持到學校授課,這樣樂觀積極的態度讓人怎麼也無法將他跟死亡聯想在一起……

會是顏妤嗎?她專心背誦明天要抽考的詩文,這麼快就有作業下來了?她的臉色紅潤,還轉過頭對我笑了笑。

文允揚?還是蔣德?他們兩個剛才晨掃還跟彥朗拿著掃地用具互相叫囂打罵,應該不是他們……

不行。身邊這些摯友……不論是哪一個,只要想到他們可能是契約者、即將在我面前猝死,我就緊張得快奪門而出。

「別自亂陣腳。」

凱恩按住我的肩膀,在我耳盼低語。我耳根子一熱,拿出水壺灌了幾口熱開水潤喉,平撫煩躁的心情。

先前幾個校內的契約者多半是我不熟、或是根本沒見過面的人。所以我才能在驚嚇之餘、情緒上不至於受到太嚴重的影響。

我也一直祈禱凱恩的契約球不會將我們帶到親友的身邊,這段日子所幸都沒有發生這種場面。但沒想到最後一顆契約球會出現這種指示。

『可是我好不安。契約球上沒有寫明是哪個人嗎?』

「要是有就好了。」他苦澀地笑?

「……距離學側只剩下短短不到四個月的時間,那些還在玩電腦、還在看小說的人,你們最好把皮繃緊一點。接下來的考試和課業壓力只會更重不會更輕,看看其他同學是怎麼唸書的?為什麼自己會考不好?如果現在再不調整好心態,你就等著重考二基吧。」

班導的言詞依然辛辣。有幾個同學被她唸得低了下頭。彥朗不滿地看向我,「妳昨天又有玩電腦了吧?」

「嗯有啊。」不過是寫日記而已。

「吼!妳真的很討厭耶!根本不是人!這樣還能考全班第一名!」

「胡說八道,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認真。」顏妤趁老師不注意悄悄地回嘴。

「來了。」

我寒毛直豎,左眼登時出現一片黑霧,我嚇得不敢動彈。這是前所未見的徵召。跟凱恩、衛、觸、甚至是培初或雅爾斯給予我的感受完全不同。他們的氣息是告知我「他們存在於此」,但這片黑霧只讓我感受到恐懼。

「不要這樣……不要過來……」

黑霧從教室門口擴散開來,我貼著背後的牆壁,說不出話來。凱恩召喚風試圖驅散,但黑霧卻不為所動。

「不對勁……這是……!」

「咳、……」

原先緩慢蠕動的黑霧瞬間朝我們席捲而來,我推開桌子跑到教室後方,同學和老師困惑地看著我的舉動。

「白歲,妳怎麼了?」

「好像看到鬼一樣……」

「啊!老師!不好了!顏妤她吐血了!」

顏妤猛咳幾聲,在我面前嘔出了大量鮮血,染紅了桌面和課本。黑霧貪婪地捲住她的身體,像是會呼吸般微微律動起伏著。看著這樣的黑霧,喉頭湧上一陣酸澀和想吐的衝動。

凱恩的風矢可以稍微妨礙黑霧的動作,卻無法讓它停止下來。不斷盲目亂射的結果只會浪費風元,凱恩很快就放棄攻擊它。黑霧周圍像是設了結界般連凱恩也無法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黑霧從顏妤軟倒的身子上汲取光芒。

本來該由契約球接收的內容,一滴不剩地被黑霧給吸光。教室登時陷入一片亂,老師連忙撥給警衛室和救護車,其他同學不受黑霧影響地在旁邊騷動、哭泣著。只有一個人回過頭注意到我。

彥朗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中透漏著質疑。

「為什麼……妳剛剛的反應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在混亂中跟著其他同學走出教室,一個人來到樓梯角落,不斷深呼吸。很好……這次……沒有驚慌失措……

雖然剛才彥朗以那種眼神看我,不過不要緊的……現在這種時候,哭也沒有用……

身體除了不適和想吐外,情緒上的驚嚇已經退去,取而代之是一片冷靜。人潮混亂而喧嘩,我再慌也無法挽回顏妤的生命。

「她……死了對吧……?」

「雖然無法卻她是否真是契約者,還是被人從中作梗的受害者,從剛才那樣看來應該……我很遺憾。」

凱恩佇立在窗戶面前,看著幾位警衛封鎖現場,老師則把其他同學趕去另一間教室。並阻止其他升學班的同學靠近。

他自嘲地笑了兩聲,「結果竟然是被夢魘干擾了。」

「夢魘是什麼?」

「以契約球為食的一種妖魔。照理說他不會出現在這。大概是觸出了什麼事情。」

黑霧飽食一頓後,蠕動著那介於液態和氣態中間的軀體爬出教室,重量漸漸輕盈升空,以剛才撲向我們的迅雷速度飛向空中。

凱恩凝視著它離去的方向,做了決定。他將一顆蜜色圓球交給我。「歲,妳在這等著,我去確認一下馬上就回來,如果有什麼萬一就捏破這顆球,這是衛做的,可以張開小型時空結界。」

凱恩語罷,立刻展翅朝黑霧離開的方向飛去。我來不及多說什麼,他眨眼間就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好吧……接下來只好回去教室了。不過這種情況下可能會停課吧?

我試著走動,卻發現雙腿動不了。搞什麼……這種時候……我苦笑地搓揉著小腿,試圖讓從剛才就處於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滋。

我感到手臂一麻,下意識立刻捏破口袋裡的蜜色圓球,時空結界展開是展開了,但懸浮於圍牆外面空中的觸卻無視空氣劈啪作響、凝結住的蜜色時空,牢牢捉住我的左臂。

遠方走動的同學停下腳步、中庭的噴水池也慢慢凝結在半空中。這結界的範圍比我想的還要大。衛花了不少心思吧。

但我還是被逮到了。左臂接觸之處傳來陣陣麻痺感。這傢伙……

我感到恐懼,「為什麼會沒有用?」

觸拉出身上一個水晶項墜,側頭一笑,什麼也沒說。但我瞬間明白那個項墜具有破除結界的效用。怎麼會……竟然被擺了一道……

「你……剛才那個黑霧是你做的吧?」

「不是哦。」觸搖了搖食指,「妳不覺得很奇怪嗎?回收契約的過程這麼單純,只要等到契約者斷氣、喊出『契約回收』就好,為什麼需要有我這樣具有攻擊性和善於跟蹤的能力?又為什麼需要學習弓道?妳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我眼皮一跳,難怪我一直覺得觸的能力強大得很莫名。如果培初對於他的背叛感到意外,那為何當初要賜予他這種能力?

「因為,還有其他勢力在妨礙你們回收契約?」

「答對了。培初對我做了些處理,那些夢魘原本只會鎖定我。但雅爾斯閣下為我解除了那道屏障,現在他會追著契約者跑。」觸擺了擺手,「也是呀,我都要被『放逐』了,提早解除跟上界之間的義務關係也好,培初一定措手不及吧?」

「顏妤是被你害死的!」

我只好扯些話題來拖延時間。但我的憤怒並不是裝出來的,剛才顏妤吐血的模樣仍縈繞在我腦海。如果他就是兇手……那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竟然就這樣毫無歉意地害死了無辜的人!

「我沒有殺了她。如果妳有留下來確認就會知道她還活著。夢魘吃食的是她的記憶和夢境,吐那點血不會造成生命危險。」

「但凱恩說她已經回天乏術……」

「那是建立在他對契約者的錯誤認知上。真正的契約者不是她,自然不會有死亡的問題。這麼解釋,妳懂了沒?」

「你騙人!你為了達成目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和凱恩不一樣,我不說謊。」

觸不耐煩地加重力道,我吃痛地跪下,但他卻使勁將我拽到空中。力氣也未免太大……!我的手臂被他扯得好痛。

原本用來保護我的結界,這時候卻成了掩護他種種行為的屏障。我苦笑。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我肯定是被凱恩傳染了。

「凱恩才不會說謊。你們明明說過暫時休戰的,你們才是騙子!」

「休戰這話是雅爾斯那傢伙說的,不是我。」

我催動那熟悉而陌生的風元,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咒語或手勢,凱恩透過血誓借我的弓在我指尖劃過之處凝結,過去幾天的練習勉強在這時派上用場。可惡、手臂不要抖啊!

觸挑眉,「……哎,還真沒想到他會這麼做。無所謂,但我好心提醒妳,反抗的結果只會讓妳後悔。」

「帶走我對你沒有好處的,我又不會做任何事情……食量又很大……」

觸竟然噗哧笑了出來,咦。但他隨即斂起放鬆的神情。

「我不缺僕人或女傭。但妳身上有我需要的情報,所以抱歉囉,麻煩妳跟我走一回。」

他大概是嫌拽著我麻煩,一道電流竄過後腦,我痛得意識渙散,眼前所見的湛藍天空逐漸模糊遠去……

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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