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題|13|舊疾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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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題|13|舊疾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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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魄的工作還沒穩定下來前,有陣子特別忙碌,工作上人員異動、新舊業務交接、加上國家法規改制,幻界又不知怎地鬧了內亂,我盡可能地替他分擔其他外務,但短時間內累積這麼多壓力,魄的身體最終還是吃不消。

  那天他回到家,臉色極度蒼白,見了我露出安心的微笑,接著眼睛一閉,癱倒在我的懷裡。

  我和管家菅田一起把他抬上床,然後打電話請白景醫生過來。打從魄還在百琥家時,白景醫生就開始幫他看診了,對他的身體狀況瞭若指掌--包括鏡災一事,他也是知情的。

  白景連夜趕到我們家,為魄詳細地做了診斷。

  「積勞成疾,我會開些補氣養神的藥,這段時間請他務必好好休養。另外……」白景語氣平淡,開了藥方給菅田讓他出去準備。白景轉過來看我,「夫人對他的『代價』了解多少?」

  雖然魄不曾當面向我提及他解除鏡神體制的代價為何,但我其實早已隱約有所查覺。

  我含蓄地回答道,「他一旦動筆畫圖,右手就容易出現麻痺症狀。」

  白景點頭,「根據我之前的治療紀錄和研究結果,百琥先生這麻痺的症狀會隨著復發次數而漸趨嚴重,甚至擴展全身,還望您多留意,切莫再讓他有復發的機會。」

  白景離開後,魄睡了很久,我便在旁邊用筆電工作。他醒來時,只有眼睛和指尖能動。我拿起湯匙和碗餵魄喝了些藥水,然後按摩起他的雙手,替他活絡氣血。

  「我問過虎丸了,你推拒不了一位長官的指示,勉強為他繪了幾幅肖像。」

  魄眨了眨眼,唇角似乎在抽動。

  「白景說你要是往後再這樣勞累,症狀只會越來越嚴重。」我輕描淡寫地說道,然而發顫的聲音還是洩漏了我的不安,「你也知道,我……我不太會照顧人,要是你病得太久太重,我沒辦法保證能夠一直照顧你……」

  這番話對一個病人來說有些無良,但我是打從心底恐懼,我甚至想把家裡和繪圖有關的器具材料全部打包鎖到倉庫去。

  「魄……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勉強自己了?」我捉起他的手貼著我的臉頰,眨掉眼眶的淚水,「我還需要你來照顧我呀。」

  魄閉了閉眼,指尖微弱地發抖著,像是想安慰我。

  他向來把我擺在第一位,如今這個狀況,我知道他也不好受。

  那次魄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我暫時拋下其他外務,全心全力照顧他。當魄恢復到可以自己起身下床後,就換我病倒了。

  我得了流行性感冒,抵抗力降低加上緊繃的精神狀態,我的左眼視線陷入一片黑暗--輪到我的代價復發了。所幸我的狀況沒有他嚴重,好好睡上一覺便好了許多,而左眼視力也在慢慢恢復當中。

  「……我們真不愧是夫妻,連舊疾復發都連著來。」我坐在床上調侃他。

  魄一邊把粥吹涼,邊餵我吃下。

  「嚮兒,我知道妳會擔心我,但現階段距離我的目標還差一些,再陪我走一段路,好不好?以後我會以身體為優先考量,不再勉強自己了。」

  魄有他想做的事,而我想做的事,就是在他的陪伴下終老一生。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好啦,哪次不好。百鬼先生,你說到做到,別再這樣突然倒下了……」

  我邊咳邊嘆氣,用僅存的右眼視力,將他臉上的感激笑容盡收眼裡。

  為了這個笑容,再辛苦一段時日吧。

  

  109.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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