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世|琉卡(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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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度太高了!」

  一臺精巧如音樂盒的機器放在桌上,水晶材質使內部的齒輪等零件一覽無遺。

  滿夜反駁道,「你怎麼會覺得我辦得到?回到千年前去和你相戀?」

  「不是相戀,是做愛。」貳晃笑著更正道,「霸王硬上弓也可以。」

  「你不要這麼平靜地開這種玩笑!」

  --這一切要從闕陰少給滌鏡所送來的機器說起。

  闕陰少說,這臺機器針對憶世的機制而建造,可以讀取憶晶球,重現指定回憶,並且讓使用者進入該段回憶場景進行互動,甚至能指定通關條件。

  紋玲看了使用說明覺得有趣,便開放給擷憶使自由運用。

  貳晃自告奮勇。

  「小夜子,妳要對自己有信心,現在的我比起千年前難追多了,安心吧。」貳晃笑了笑,裝起可憐,「難道妳不想看看過去的我?不想拯救那個被故鄉傷害走上死亡之路的我?」

  滿夜禁不起貳晃這樣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當然……很想知道你的過去,有這樣的機會,我很期待。但為什麼通關條件……是設定成做……那件事?」

  「這大概是陰少的惡趣味吧。」

  貳晃對闕陰少的了解不多,但從負責觀測這名雛使的同僚那邊得知,闕陰少是個極度渴愛的人。

  「我可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登記為第一個使用的人,但小夜子如果打從心底反感這件事……我就這樣還回去也沒關係。」

  滿夜猶豫了。

  貳晃的存在對她來說宛如流星般,原先是只能遠觀無法靠近的遙遠光芒,如今卻落在她掌心,許下相伴的承諾,她自然對這能一窺二晃過去的機會感到好奇。

  「……裡面遇到的貳晃,是你嗎?」

  「我會和妳一起進去,我自然是成為我自己,而妳的話,畢竟妳不存在於那個時間線,妳所扮演的角色為何,就得由妳自己去體驗了。」

  「選擇權在我……」滿夜低聲道,「我還是很沒自信呀。當時的你不是有喜歡的對象嗎?橫刀奪愛這種事……我真的做得來嗎?」

  「先別想這麼多,妳只要先找到我、拯救我就好,我想讓妳降落在我瀕死的那個瞬間。」

  滿夜嚥了嚥唾沫,「失敗了會怎麼樣?」

  貳晃笑出聲,輕吻她的額頭,「不會怎麼樣,就當是個VR實境遊戲吧,別太緊張了,妳可是小夜子呢,我相信妳辦得到。」

  於是貳晃在滿夜的注視下,將承載千年記憶的那顆憶晶球投入盒內,再劃開兩人的指尖,滴入鮮血喚醒機器。

  音樂盒的發條轉動起來,響起清脆悅耳的旋律。

  滿夜眼前一黑,倒入貳晃的懷中。

  ……

  滿夜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

  她的意識漂浮在黑暗汪洋中,腦內流入許多文字問題,回答完之後,她被捲入黑暗,眼前掠過許多光點,當滿夜再度拾回意識,她站在一片純白雪地上,天空不斷落下冰晶。

  眼前的雪坑裡躺著一名少年,衣著襤褸,眼睛被黑帶蒙住,繩索捆住他的四肢,指尖末端被凍得發紫。

  那是,千年前年僅十七歲的貳晃。

  滿夜腦袋一麻,趕緊上前將他解開。但這一動作卻驚動了一旁的祭司,伸出法杖將她攔下。

  「冰龍大人,萬萬不可碰觸祭品。」

  冰龍?

  什麼?

  昏睡中被灌輸的記憶慢慢復甦,滿夜想起自己回答眾多題目後,被安排的角色是冰城的信仰--冰龍。

  滿夜記得貳晃提過,他原先是被獻祭給冰神的祭品,躺在雪地上瀕死之際被紋零帶走。而這想必就是,紋零沒來帶走他的世界線吧?

  滿夜輕輕吐了口氣,雖然直面冰天雪地,她身上的長袍又薄如蟬翼,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冰龍的意識輔助滿夜,端起冰神的架子下令:「把他捆了,放我床上。」

  ……

  為什麼會是冰龍這個身份?

  滿夜一肚子的疑問,想起來此途中回答過的那些問題,冰龍也確實是最能快速完成目標的身分。

  她是這裡的信仰,沒有人敢質疑她的所作所為,把貳晃綁上床、灌個催情藥下去,就服服貼貼了。

  但是貳晃說,要她拯救自己。

  可這樣做,真的能拯救他嗎?

  滿夜看著床上昏厥的少年陷入苦思。

  能夠與擷憶使的他相戀,實屬奇蹟。如果是以平民身分遇到貳晃,依他那能夠單身千年的個性,八成也不會理自己。

  她甚至連貳晃的本名都不知道。

  而當少年醒來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畫面--至高的冰龍女神,坐在靠窗的軟椅上抱膝沉思。

  身為平民的他無權瞻仰神容,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動他都是在挖礦中渡過,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冰龍,他以為會更加……震懾,沒想到竟如此平易近人。

  「為什麼,您還沒吃了我?」

  「你以為是哪種吃法?」

  呵,真不愧是單身千年的純樸少年。

  滿夜起身,差點踩到自己的裙襬,少年表情沒有變化,一雙夕陽色的金眸冷靜地瞅著她。

  「咳,你叫什麼名字?」

  「琉卡。」

  意外的洋氣。

  「那麼……琉卡,你知道自己被選為祭品,代表什麼意思嗎?」

  從琉卡的表情看來,滿夜似乎選了一個很笨的問題。

  他淡淡說道,「祭品會被獻給神明吃掉,以祈求冰城來年的狩獵得以豐收。」

  「你接受這個命運嗎?」

  「難不成我有選擇的餘地?」少年自嘲地反問,「您真是惡趣味,浪費時間跟食物講這麼多廢話,怎麼,這麼做能讓我比較好入口?」

  滿夜第一次被貳晃這麼不客氣地指責,心底反倒感到很新鮮。

  她提擺爬上床,將少年推倒在床榻上。在雪地裡躺了數日的少年羸弱不堪,只能任憑她上下其手。

  「我來告訴你,是哪種吃法吧。」

  

110.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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