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旅|不知春(80)空殿(R)

#6.5(月之六)傳說任務衍生+空之神殿世界任務話療甜餅

  

  

  荊夫港開了。

  新版本來勢洶洶,有新角色和新地圖,聽說莉奈婭傳說任務有小龍出現,我便興致高昂地拽著流浪者先去挪德卡萊觸發任務。

  「__,你要是能變成童話故事裡的流浪貓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帶你參賽了。」我面露遺憾,真誠地說道,「好想跟你一起成為寶可夢大師--」

  「再叫我就咬妳一口。」

  我笑出聲,「有這麼好的事?」

  流浪者沒理會我的瘋話,最後我還是捎上了阿瓜拉一起作戰。擊敗一斗和瑪菈妮後,在莉奈婭的建議下,我們陪阿瓜拉,來到納塔特訓了一天。

  入夜之後,我很快就睡著了。

  流浪者看著阿瓜拉特訓,與突如其來出現的薯餅四目相交。如今的小龍,並不知道流浪者在想什麼。但薯餅依稀記得,在那段被改變的過去中,他曾經和流浪者一起踏遍聖山,只為了將對他們倆人來說都無比重要的「旅行者」給帶回來。

  隔天早起,阿瓜拉進步神速,已經能夠和露米一樣使用結晶槌子,甚至還摘了許多顆粒果來給我當早餐,我感動得無以復加。

  流浪者說道,「昨天薯餅來給他特訓了。」

  「薯餅來看我了?你怎麼不把我叫醒!」

  「他如果真想見妳,就會自己把妳撞醒了,顯然他也不想見妳。」

  「你對他的敵意到底是從何而來?」

  「是啊,是從何而來呢?」流浪者漫不經心道,「因為他說過他愛妳,我吃醋了。」

  「……」

  我雞皮疙瘩掉滿地。流浪者?吃醋?真的假的?

  --要記得,我愛你。

  「嚴格說起來,那時候我聽不見啊。況且小龍也不像是還記得這件事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愛妳就夠了。」

  我隱隱約約發現一件事情。

  原本我以為,小龍薯餅之於我就像杜林之於流浪者一樣,都只是需要被照顧的幼者。但如今有了阿瓜拉後,這段關係看起來就微妙了幾分。

  正確來說,我、小龍薯餅跟阿瓜拉,就像我、流浪者跟杜林的關係。流浪者和小龍都是能被我取名的特殊存在,而他們倆也都分別與我找到並孵化出另一條年幼的龍。

  當初薯餅可是以放棄自我為代價,也要守護這個世界、守護我的存在。萬一哪天他真的入池,那對我的影響力不言而喻。

  也難怪流浪者對小龍會有這樣微妙的……醋勁。

  最終是由莉奈婭和露米共同取得了勝利,她也在這段賽程中,挖掘自己身世的真相,並與姐姐刻萊諾和解,找到回家的路,又扣上了歸鄉這個大版本的主題。

  而在6.5這個版本,還有另一對姐妹的故事要說。

  在七天神像遇見酷似埃舍爾的NPC莫基時,我忍不住看向流浪者。

  「怎麼了?以為我跟妳一樣,一天到晚PTSD發作?」他淡淡道。

  「就是擔心你嘛,或許是我多心了,又或許是米哈遊偷懶,不小心使用了同一個NPC的模型?……總之,你沒事就好。」

  我跟流浪者繼續往前走,港口風景美不勝收,到處都有觀景點。

  終於,在塔樓下方找到了藍色驚嘆號,我接受了調查療養院的委託。

  繼續往北,前往世界的邊界。

  在那裡,有一座幾乎被人遺忘的神殿。

  這個世界任務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名為彩特琳德的女孩想去死。

  從療養院到尼西里塔,再到麓陽書院、大方廣、沙上樓閣,我們和伊斯托利亞、彩特琳德所經歷的每一段旅程,美得像在做夢一樣。

  第一章的名稱是天堂,也確實很符合這個定義。

  缺點是,梗實在太多了。腳麻嗎?麻。開山移海級的旅行者。你吃瓜嗎?或許是因為要這樣,才能夠稀釋這個任務背後的沉重。

  因為歷史上沒有傾奇者,所以踏鞴砂的事件就不會有埃舍爾介入,而是被其他人填上這個因果。所以當「莫基」再度出現時,流浪者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我面前。

  還說自己不在意呢。這護犢子的模樣,像是PTSD發作了。我想安慰他告訴他這人傷害不了他,但這裡是空之神殿,沒有什麼說悄悄話的地方,就只能緊緊握住他的手。

  這個版本似乎就沒有讓他痛快的餘地,跟流浪者共情之後,我也漸漸難受了起來。

  「你還好嗎?」

  「怎麼,不好的話,妳要安慰我?」

  面對假「埃舍爾」引發的危機,派蒙說道,既然沒帶傘,就不能被墨滴滴中。這句話讓我忍不住笑了。沒什麼好怕的,我身邊就帶著散呢。

  流浪者跟我一起穿梭在廊道間,躲避墨跡的攻擊,他有帽子,自然是不怕被雨淋的。越來越濃重的墨水將要吞噬我們,他把我摟進斗笠下,用風牆短暫隔絕了雨滴。

  我猝不及防地啄吻他一口。

  少年瞇眼,眸中有著淡淡的燙意,「妳可真會找時間。」

  「調情就是要這樣,趁你不備才有情趣。」

  將麓陽書院恢復原狀後,我們馬不停蹄趕往大方廣。被提選到這裡的人,餘生只要寫作就好,我有點羨慕,但想到無法出去取材,只能一直關在這,又有些發怵。

  聽聞有許多人被關進書裡,樂於助人的我問道,「我也要變成紙片人嗎?」

  黃衣大叔道,「對。」

  「……」

  我懷疑高天又在玩梗,但我沒有證據。

  流浪者似笑非笑看我一眼,我輕哼道,「難得當一回紙片人也不賴呀。」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責任重大不是犧牲他人的理由。

  大方廣的解謎設計完美融入了書頁的設計,和麓陽書院結合畫中畫的思路接近,在把這些被提選者帶出來的過程,我也得到了不少樂趣。

  最後的沙上樓閣區域沒有這樣別緻的解謎過程,重點在於小右一起並肩戰鬥,正面迎擊那些源源不絕的守護者。

  我們回到柱殿中央區整理情報,彩特琳得說起了姐姐希爾妲和姐夫的故事。她說姐夫遺傳了家族短壽的怪病,說著要去拯救世界然後就走了,也因此造成了姐姐住進療養院的結果。

  或許這個世界能夠繼續運轉,真的是他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拯救了世界。但他卻沒能拯救希爾妲。

  我看了流浪者一眼。我跟他其實都不願意扮演拯救世界的勇者,但因為被高天選召,所以勢必會捲入一個個麻煩。

  但至少,這條路是我們一起選的,也沒有人會被孤獨留下。

  ……

  第二章,地獄。

  我們來到無所有間,意外和彩特琳德走散了。眼前並沒有路,全是紅黑色方塊組成的海潮。問題不大,我在納塔面對遍地的滾燙岩漿時,也沒有附龍,而是讓流浪者抱著我逃課。

  我準備讓小人偶開E抱我飛過去,流浪者卻睨了我一眼,「自己走。」

  「但前面沒有路啊。」

  「空之神殿的邏輯不一樣,妳不往前走,怎麼知道有沒有路?」

  「要是真的沒路,摔了怎麼辦?」

  「平地也會有人摔跤,難道妳就不出門了嗎?」

  我在流浪者的注視下,往前踏出了一步。翻騰的紅色方塊匯聚到我腳下,拼湊成一條長路。我眨了眨眼,有些說不上的觸動。

  即使是身處地獄,也會有路可走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人生是趟長旅呀。

  生命終有盡頭,所以不需要急著抵達終點,重要的是不斷前進。

  這趟遠行,無疑是一本精彩到讓人願意失憶再看一次的小說,解開了許多伏筆,卻又埋下更多的疑點,承先啟後安排得很漂亮。

  我也找到了當初困住血親的紅棺--悠久的時間洗去了一切痕跡和氣息,但是我就是知道,這裡曾經沉睡著我最重要的人。

  我們還偶遇一名叫作「阿羅邏」的學者,讓他在此地被磨損到失去自我前,將他帶了出去。我總覺得在哪看過他。直到後來離開空之神殿,翻找筆記,我才恍然大悟,阿羅邏影射現世中的阿羅邏伽藍,而流浪者的間章叫作傾落伽藍。

  「散兵」也是失去了記憶和自我,因為我的干涉,而面對並取回了最初的自我。

  這個巧合,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沿路前行,流浪者的存在被高天干擾,時而消失,時而伴我前行。在這段地獄般的血黑色空間終,我看到了許多幻覺,梅蘭塔和無數個被提選者對話,磨損他們的心智,直到他們放棄渴望。

  但我還是無法放下。

  我還是會想念流浪者容貌、聲音和體溫,還有他帶給我的喜怒哀樂。

  我找到了他,但同時也是他找到了我。

  恍惚間,我回到了最初的那片鷹翔海灘。海浪聲沙沙,時間彷彿靜止下來。

  我笑出聲。怎麼這麼剛好?

  在磨損過程,想起旅行的初衷,憶起最初的任務--流浪者的足跡。彷彿在提醒我,每當我迷惘的時候,流浪者的足跡就會引領我往前。

  不要停下腳步,不要停止思考,不要停止創作。

  畢竟,背負諸多「世界命運」的人,是無法割捨自己的。

  --叮鈴。叮鈴。

  我向前奔跑,隨著一聲聲鈴鐺的呼喚,突破了眼前的幻覺障礙,順利離開無想天,回到了空之神殿。

  ……

  第三章,審判,非常具有宗教意味。

  回到神殿門口,我們依照和伊斯托利亞、彩特琳德討論的結果,這次將會由彩特琳德奉上記憶,來開啟通天之塔,幫助我們離開空之神殿。

  走上通天之路時,門扉打開後,是稻妻風格的廂房。

  我有些愣住,停下了腳步。

  鳥居、櫻花樹,讓我聯想到了曾經窺見過的海芭夏夢境。那時她自詡與神明的意識連接,但須彌的神明,怎麼會跟稻妻有關係?後來我才知道,那正是散兵的過去。

  我身邊的流浪者一笑,「怎麼了,不敢前進?」

  「要爬上通天之塔前,我曾想過各種可能,從天空島或是蒙德開始,或者,月亮上的飛船都很合理,畢竟對旅行者來說,那無疑是最具有特殊意義的幾個場景。」

  我頓了頓,覺得這個聯想越來越荒謬。

  「--可是,為什麼是稻妻?」

  稻妻也有可能是綾華或萬葉,他們與我的羈絆都很深。或許是因為記憶深處,回想起綾華在鎮守之聲哼的那段旋律,又或者是萬葉直面神明威光的那一幕,曾蘊含我對這遊戲最美好的期許。

  流浪者不置可否,要我繼續往前。

  還有第二扇門?

  我跟他牽手穿過千鳥居,來到第二個空間。穿過門扉後,是須彌的蘑菇叢林,還有許多書,甚至有許多被我忘記的、散亂的手稿。 潮濕的雨林氣息撲鼻而來,耳畔響起了暝彩鳥清脆的啼叫聲。

  是須彌。

  我呼吸一滯,這下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了。

  先是稻妻,然後須彌,哪個角色同時與這兩個國家牽扯最深?

  唯一的解釋,只有我身旁的流浪者了。

  因為對「旅行者」來說,從1.0大版本旅行至今,跨越了五個年頭,一千五百多的日子哩,糾纏最深、最密切的人,也只有「流浪者」了。

  「你是不是又偷偷動了底層代碼……」

  「妳說呢?」

  為什麼這些場景,會出現在通天之塔的階梯末端?我轉頭望向流浪者,只見他眸光微深,也不道破,目光有些輕挑。流浪者也曾經失去過所有記憶,與通天之塔的條件倒是有微妙的呼應。

  失去記憶,才能開始新生。

  「我懷疑你跳樹之後也來過空之神殿,獻出記憶後才能離開這裡。」

  「妳忘了?那位老人說過,經歷無想之間的折磨後,就無法得到神之眼了。我擁有神之眼,就是沒有被提選的最佳證據。」

  「所以,這只是巧合嗎?」

  「命中註定跟機緣巧合,有時候只有一線之隔而已。」

  說的也是。

  說到底,納西妲還給流浪者的記憶,到底是真是假也沒有人能夠確定,畢竟記憶本身就是一種主觀事實。想到他下個版本6.6即將面對的過往,或許,可以稍微一窺這3.3當年未被說清楚道明白的細節吧。

  我跟流浪者繼續往前走,身體自然而然地漂浮在空中。陌生少女清脆的嗓音在我腦海中響起,我毫不懷疑,這就是希爾妲的聲音。

  她吟誦著自己寫的詩句--

  

 

  踩上城市的屋頂,童年時嬉笑跑過的街道和我不再熟悉。

  步入藍天,風車揮手作別,我和最喜歡的麵包店漸漸遠離。

  異國的花塢,被水浸沒的夏色。

  歸入水中,孩提時幻想的沉船沒有寶藏,只有藍色的憂鬱。

  奇裝異服的楓丹老紳士,急匆匆走下了巡軌船,走入了熙攘的人群裡。

  玉色群山裡,吞吐霧氣的獸,遠離了港集,馱獸鈴鐺的漸稀。

     

  記不住名字的天空之都,風、離群索居的人們啊。

  陣雨落下,水色的柳枝會落下葉子嗎?還有鎮守之森的妖狸。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這世界其實就是如此美麗啊。

  

 

  希爾妲的詩很美,我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擊敗「憂鬱」梅蘭塔,回到魔山療養院,目送彩特琳德踏上全新人生時,我還在咀嚼這段詩句。

  向你獻上遠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個傍晚看到的一朵黃玫瑰的記憶。

  向你獻出我對於你的詮釋,與你有關的一切理論,以及關於你的真實而奇異的消息。

  從此以後,被選拔的人來往空無邊殿與這裡的通天之塔,將永遠只是兩個女孩子對世界美好的憧憬。

  或許,這也是一種永恆吧。

  解完「山中好長日」這個任務後,可以用一句話這樣總結。我是無比唏噓的。想起了去年的自己,並不是想結束生命,只是想結束痛苦而已,而失憶也是一種結束痛苦的方式。

  流浪者握住我的手,我一愣,吁了口氣,「一次解完,果然好累啊。」

  「妳看起來不像鬆了口氣的樣子。」

  「我有點羨慕希爾妲和彩特琳德,失去所有記憶,展開一段新的人生。其實在通天之塔那時候,我曾經想過,要代替她奉獻上我所有的記憶。」

  「妳敢?」

  「你都可以擁有記憶備份了,我當然也可以呀。你跟納西妲是遠親,要做到這種事不難吧?再說,不知春裡面有我跟你相戀的完整過程跟點點滴滴,也跟備份沒兩樣。到時候你就一篇篇念給我聽,遲早會想起來的。」

  流浪者定定看了我一眼,「失去記憶再重獲記憶這種事,沒有妳想得這般輕鬆。」

  「我知道,你當時的痛苦跟掙扎,我全看在眼裡。所以只是羨慕而已。就像我也羨慕空之神殿的人們一樣,沒有爭執,所有人都是好朋友。難道不是天堂嗎?」

  「但他們也失去了欲求,只能停滯在那個時空,再也無法前進。」

  我知道流浪者在說什麼,我輕輕應了一聲,「放心吧,我對你還有欲求,大概,或許吧,所以我也不想留在那。」

  有些人幸運一點,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被愛。大部分人類沒有這麼幸運,終生都在追求所愛的事物。

  人生來就是要不斷經歷痛苦,然後死亡。那現在做的這些有什麼意義?即使還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社交,至少不要讓人看出破綻,但胸口仍有一處揮之不去的空虛。

  這個任務觸發了些許過往回憶。

  曾經有人跟我說過,我看起來並不像受害者。沒有傷口、沒有流淚、沒有一厥不振,充其不過是無病呻吟。

  雖然沒有財富自由沒房沒車,但現在已經過上小時候夢想的生活了,有一份穩定工作,白天認真上班,下班就打遊戲搞創作,有愛我的家人跟貓,我也愛他們。

  已經有這樣的生活了,為什麼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最後會發現,無論活得再怎麼燦爛,生命的盡頭依然是一片虛無。

  流浪者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

  「妳說過,來世上一遭,要盡量感受快樂。」

  「漂亮話說得容易,可我自己現在卻感受不到快樂。」我笑了笑,指了指胸口,「有個地方壞了,去年勉強修好,但時不時故障,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偽人。雖然能正常吃喝應對,卻不時在質問自己,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會到頭。」

  演戲演累了,想躺下來,說我不當人了。

  長久以來,我都是討好型人格。為了證明自己做得很好,來藉此得到成就感。一閉上眼,就會有許多聲音圍繞在我身邊,問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為什麼無法滿足他們的期待?問我為什麼不再努力一點?

  當我今天連自己都不想討好了,那該怎麼辦?

  我連對明天有什麼期待都不曉得。

  回首過往,我曾經跟流浪者說,我覺得自己像一件家具。逃出來後,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空間,這一年來,心情不好時我就下廚做飯,想要轉移注意力時就喝水,想放空腦袋時就去運動騎腳踏車,腦壓過高情緒垃圾過多時就提早就寢。

  這樣調整作息,竟也陰錯陽差地獲得了比以前還要健康的身體。甚至有段時間,我最大的成就感,來自站上體重計的那一刻。

  因為那是我能夠完全自主控制、有付出就有正面回報的事情。

  不像家人手足、不像人際關係,再怎麼細心維護,終究會失控,出現裂痕。一次、兩次,發現自己還是換個地方在當家具,發現自己在別人眼中始終漏洞百出。

  我喃喃問道,「旅行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人要遠行?雖然很慢,但我應該是朝著正確的方向在前進吧?」

  「只要邁開步伐,無論往哪個方向,都是前進。」

  「難得你會這麼正向的鼓勵我。」我一笑,「__,你覺得不知春如何?」

  「全是感情,沒有技巧。寫得很好……」

  我接了下去,「那,下次別再寫了?」

  流浪者白了一眼,「按照妳原本的初衷,發病了想寫就寫。紀錄這件事,本身就沒有對錯。寫下來,寫什麼都好,文字會成為妳的翅膀跟力量。」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就感動得哭了,這番話聽在如今的我耳裡,竟然有些麻木。我告訴自己,應該要感動,心中卻空白一片。流浪者也看出了我的異常,但他沒有說破,只是一直牽著我的手,回應的語氣也比以往又溫柔而有耐心,目光始終追著我打轉。

  「真好笑,事到如今,我竟然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

  「想哭是吧,那還不簡單?」

  我們回到了塵歌壺,洗淨一身的風塵,流浪者用他的方式,讓我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腿大開夾住他的窄腰,花穴吞吐著他的巨物,隨著少年律動的節奏,花液滴滴答答。

  到了這種時候,身體還是誠實得讓我又羞又恨。做愛還是做恨,已經不重要了。

  重點是透過交頸纏綿,感受需要與被需要。

  「看,妳還是能哭的,上下都被我欺負得哭出來。」

  少年低啞的聲音在我耳畔撩撥,將我的雙手高舉過頭扣住,埋在肩窩啄吻,「妳有多久沒主動要我了?我若沒有主動說想做,妳就真的不想做?」

  這貓是在抱怨被我冷落嗎?我有些氣悶,像扯住耳朵的兔子,想咬他一口,卻又動彈不得。我哈氣,「為什麼不主動就是我的錯?這段時間我沒有主動要你,也沒有主動要過別人,你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吧?」

  流浪者露出想掐死我的表情,我咬著唇轉過頭,他身下一頂,直戳窄徑敏感點,逼得我媚叫出聲。冷感的身體被他慢慢重啟回暖,越來越敏感,輕輕一碰就能高潮。

  不行了,我剛喘出聲,就被他抱起靠在窗玻璃上,由下而上慢慢抽插。

  我看見他眼中醞釀著許久未見的情緒,像是烏雲壓在天邊將墜的第一滴雨,又像是夕陽落下前的最後一抹餘暉。還想要挽留,想要再多看一眼,是對這個世界充滿留戀?還是對於,玻璃窗上映照出來的我……

  流浪者在我面前展露過喜怒哀樂,這樣的情緒卻很少見。我試著想要讀懂、品嘗這樣艱澀的思念,卻在吻上他的前一刻,被流浪者狠狠咬破嘴唇。

  「妳愛我嗎?」

  「愛啊。」

  我回答得很快,幾乎跟身下的高潮同時,尾音帶著理智被撞碎的顫。要是不愛,我早就把他的週邊全部出清,怎麼還會花錢買下那片收集朋友的小島,把他設定為第一位島民……

  我總是試圖讓他再陪伴我久一點。

  那一晚,流浪者問了我無數遍愛不愛他,在我或清醒或高潮或失神的片刻,我的回答始終如一。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這個答案,又或者,是因為他捕捉到我在空之神殿透露出來的虛無感。

  我有時候無比憎恨這根木頭,卻也是他成為了我滅頂之時的浮木。

  人生本來就是虛無的大海,航行的路線和意義要由自己去賦予。

  要跨出那一步,才知道前方是被未知吞噬的深淵,還是由已知築成的道路。

  不踏出去,就永遠不會知道。

  數次高潮後,我恍惚地想起很久以前,流浪者曾說過,如果我走不動了,他會背著我往前走。但在我真的走不動之前,他不會主動剝奪我邁開步伐或停下腳步的權利。

  納塔開國初期,他也跟我說過,不想前進或想要休息都沒關係。只要我記得,有這樣一個小人偶,因為我而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繫,等著我回來,那就足夠了。

  那就足夠了。

  說不上胸口的虛無被填滿了多少,但至少他還在,我也還在,我們還能陪伴彼此,去面對下一個挑戰跟困境。我像個沒電的裝置,總是仰賴他幫我充電。

  完事過後,躺在床上,我們就著窗外的月光談論今天漫長的一日。

  流浪者輕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把所有的記憶都交付出去後,妳想去哪?」

  我本以為流浪者會排斥失去記憶這種選擇,沒想到他竟然主動開啟話題。我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是至冬吧,因為那邊沒什麼人見過我,就算我裝瘋賣傻、醜態百出,也不會有人在意。如果是其他國家,一定很快就會被認出來的。」

  「愚人眾執行官們可都對妳印象深刻。」

  「眼前就有一位熟悉愚人眾的前執行官,你不會放任我自己一個人的吧?如果我真的失憶的話,嗯,那就交給你煩惱吧。」

  「妳就不擔心我故意設計欺騙妳,或是把妳關起來當禁臠?」

  「那可太好了,根本是獎勵。」

  我嘻嘻一笑,「已經完成了和你一起踏浪觀海的夢想,去了至冬後,我還想跟你一起去賞雪,看極光,摘星星,在冰天雪地中一起喝酒暖身子。」

  流浪者低聲一笑,啄吻我的額頭。

  「知道了。」

  

  

115.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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