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世|我歌,月徘徊

【藝世|我歌,月徘徊】

*本篇是SV純愛路線,不用擔心荒泉和雷音攪局:D

*藝事的節慶和現世有些微差異,因此他們並不是為了中秋節烤肉XD

*時間點是高一下、五月初。

「來烤肉吧!」

下課前五分鐘,歌藝社現任社長廉岱投下這顆炸彈,社團教室內頓時一片嘩然。

我從課本中抬起頭,夕陽餘暉從窗簾縫隙灑進,投影布上是這禮拜輪到的社員所分享和演唱的曲目單。

按照月初的抽籤分組,月底那次社課才會輪到我上臺。我也跟他說好了,不准像上學期那樣老是找我碴,就算是出於好意也不行,所以這陣子大概不會有我的事。

烤肉什麼的……當然也跟我無關。

「烤你個頭啦!下禮拜就是期末考了耶?」

副社長榮昕學姐率先吐嘈,她站在教室後方負責場控和點名。原來這是臨時起意啊?

「對啊,社長大人,你要帶頭在期末考前一天爆炸嗎?這樣不好哦。」

廉岱朝坐在第一排的佑麟學長後腦杓拍下去。

「歌藝社的社務再怎樣也輪不到你這熱音副社出意見。再說你又翹社課,小心聖亨被埋了。」

佑麟乾笑一聲,「他才不會對我這麼兇殘呢……大概……對了,烤肉記得算我一份。」

「開什麼玩笑!社長!我鄭重駁回你這個提議!太亂來了!」

榮昕學姐試圖力挽狂瀾。我忍不住同情起她了……

「別這麼嚴肅嘛,這不正好讓大家放鬆一下嗎?」

廉岱看了手機一眼,斂起玩笑態度。

「好啦。其實這是歌藝社本學期最後一次戶外歌曲研討會。烤肉只是附贈的,真正目的是希望大家可以暫時卸下課業重擔,在星空下毫無壓力地交流、歌唱。怎麼樣?這驚喜聽起來很棒吧?」

「還真是有夠驚喜,之前根本沒聽你提過啊……」榮昕學姐嘀咕著。

「地點就在本校A棟大樓,五點半開始入場,顧及安全問題,時間不會超過三個小時。這活動我已經去找校長談過,接下來只要在放學前把申請書送出去就行了。有意願的同學待會請留下來填寫報名表。」

站在教室後面的其他幹部苦笑搖頭,看來是默許廉岱這種脫軌的行徑,教室內的一般社員也在交頭接耳幾句後,走上前領取報名表。

下課鐘聲響起,我收拾好書包後準備離開教室,但廉岱卻早一步堵在門口。

「詩羽,妳會來吧?」

他向我遞出報名表,臉上掛著溫煦而堅定的笑容。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在想什麼。去年卡啦OK大賽也是。

對他而言,厭惡唱歌的我根本不具任何意義。他卻毫無理由地扣留我的轉社申請書、強迫我出席社課、甚至是用來作為交換條件的開口唱歌……--

我保持緘默。

社課和唱歌還能用成績這理由說服自己接受,但是對課業一點幫助也沒有的烤肉活動,我才不想參加。

「來了的話,可以聽到我唱歌哦。」

自負什麼啊?你不是無時無刻都在唱歌嗎?我嘆了口氣,接過報名表。反正報名跟出席是兩回事。

不過能夠聽到他唱歌……我壓抑因此浮躁的心情,扭頭低聲問:「……可以走了嗎?」

「嗯。」他眨了眨眼。「我很期待哦。」

結果我還是來了。

「真傷腦筋,我沒收到妳的報名表呢。」

有別於平日的制服,換上輕便衣裝的廉岱站在接待處,核對名單時向我投以頑皮的眼神。

「烤肉材料和座位都根據報名人數規劃,妳這樣突然冒出來,有點困擾呢……」

廉岱身後的廣場已經陸續搭起烤肉架,人群三三兩兩,氣氛卻相當和樂。

我咬著下唇,的確沒有立場發飆。那天回家後我就立刻把報名表回收了。

……都怪昨晚那個夢,一想起去年在頂樓上的對話和場景,就覺得放廉岱鴿子不太妥當。要是他當時沒有伸出援手,我會崩潰得更慘。

不過既然現在是廉岱主動趕我走,內疚感什麼的見鬼去吧。

「…………那、再見。」

我旋踵離開,卻突然被他拉住。幹麻啊?我不悅地瞪視著他。

「啊、慢著,我開玩笑的啦。妳願意出席讓我很開心。既然人都來了,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廉岱指向後方,颯然一笑,「快去吧。動作太慢的話,肉會被搶光的哦。」

我不知道要回他什麼,只好點了點頭當作回覆。逕自走向燈火通明的廣場。幹部們陸續搬來桌子和食材,有的則幫忙張羅佈置會場。

「佑麟,你跑錯地方了。我有看到海報,熱音社的烤肉大會在B棟大樓前面。」

「我說過我『生是歌藝人、死是歌藝鬼』嘛!廉岱!」

背後傳來這段對話,那兩人真是玩不膩。

廣場中央用桌子和布幔搭出臨時舞臺,麥克風和音響已經架好,臺下排列著十來張座位。

我咬著社團幹部烤的肉串,又從榮昕學姐那接過橘子汽水。

結束簽到程序的廉岱輕快地穿越觀眾席,不忘從烤肉架上搶劫幾隻雞肉串。

「各位歌藝社的社員、大家晚安!」廉岱握住麥克風,洪亮地打招呼。臺下社員也答覆他「晚安」。

「想必都吃得很飽了吧!為了避免鎖喉影響到待會的活動,現在先請你們起立,來做發聲練習吧!」

我猶豫了一下,才跟著起立。即使我不打算唱歌,這種時候也沒有必要特立獨行。

發聲練習結束後,廉岱一一介紹並感謝今天到場支援的所有幹部,同時希望大家今天能夠玩得開心,用最佳狀態去迎擊下禮拜的期末考大敵。

「接著是我們今天這場交流會的重頭戲,大家期不期待--?」

「期待!」

「我聽不見!」

「期--待--!」

為什麼我要配合他耍白癡?雖然感到淡淡不快,但他確實將氣氛帶動起來。

不愧是前年卡啦OK大賽呼聲最高的冠軍得主。雖然那時我還沒入學,不過可以想像那場面有多麼精彩。

榮昕學姐把紙卷拋上舞臺,「謝啦。」廉岱接住紙卷,「今天的題目是--」

他唰地打開海報,黑色底紙上貼著圓形的淡金色紙片。

--是月亮。

「沒錯!正如同你們所見,今晚歌曲交流會將會按照座位上的標籤分組進行。每隊依序派出成員,唱出歌名、歌詞內容跟『月亮』有關的歌曲。搶答歌名正確的隊伍可以加分,。統計後分數最高的那一隊將獲得神秘禮物。」

什麼?分組?我轉頭查看椅背,上面果然貼著一張寫有「A」的紅色紙條。

「喂、那邊那兩位帥哥!不可以偷換位置哦。只是個遊戲而已,Relax。」廉岱微笑地阻止換組的情況。接著轉頭面向另一側,「第一個就你吧,佑麟,唱完給我立刻滾回去熱音社。」

佑麟學長的椅背上貼著綠色的「C」。他走上臺,哀怨地 接過麥克風,「廉岱你好過份,我可是冒著被聖亨折斷的危險偷溜過來呢,竟然叫我滾回去。」

廉岱扯開一抹笑,「一開始乖乖待在那邊不就沒事了?是你自己要過來的。」

「好啦好啦。你說得都對,社長大人!」

佑麟深呼吸,打了幾拍後,低沉渾厚的歌聲滑入眾人耳中。

「今夜也要直到月亮西下之前

唱著歌 跳著舞 飲盡杯中酒

在一夜的夢中 就將永恆的辛苦

數一次看看吧」

這是首爵士風的曲子,我才正覺得熟悉,後面就傳來嘹亮的解答。

「Clover Life。」

我聞聲回頭,是剛剛拿飲料給我的榮昕學姐。原來幹部們也悄悄入座了。

「真不愧是榮昕。」廉岱笑著鼓掌,「不過還是希望學長姐能給給學弟妹表現的機會哦。」

佑麟走下臺,比上臺時更加委屈了。「妳也回答太快了!至少讓我把這段唱完吧!」

「不好意思,你每次去KTV都點這首,我聽到膩了。快點下臺換人。」榮昕學姐優雅地喝著汽水。

「B隊加一分。那麼,下一位是……」

廉岱依序點了幾位學弟妹,有的人措手不及、也有人從容應付。現場A、B、C、D四隊的分數十分相近,A隊、C隊以七分領先B隊、D隊。

「接著是最後一題。」

太好了,只剩下一題。我今天似乎可以逃過一劫。廉岱真的依言不特別針對我了。

沒想我一抬頭就和廉岱四目相交,心中竄過不妙預感,我連忙轉頭假裝研究烤肉串上的焦痕。

千萬別點我、千萬別點--

「就決定是妳了,詩羽。」

這什麼誇張的手勢和語氣啊!我差點沒把烤肉串扔出去。周圍視線瞬間聚集在我身上。

「跟月亮有關的曲子肯定難不倒妳。A、C隊的隊員加油,B、D隊也不要放棄。」

有一瞬間我是想轉身就跑的。逃離這個眾目睽睽的當下。

……我果然還是……不行啊……

我看著臺上的廉岱,他向我微微頷首。我撇過頭。我不是為了想唱歌才出席的。

說要唱歌的人是你,但是開場到現在,連一段都沒有哼過啊……

我討厭唱歌。打從心底憎恨著唱歌和相關的一切人事物。

但我卻無藥可救地喜歡上他的歌聲。打從去年在頂樓上,那首澄澈如風、酸澀如淚的曲子開始。

我曾經討厭唱歌。但他卻改變我,讓我相信純淨、無關利益的歌聲確實存在。

我討曾經厭唱歌,但他卻改變我,讓我甚至有勇氣站在舞台上面對人群而唱。

我不知道這份心情該怎麼定位才好。這種半推半就的改造和影響……說不感謝他是騙人的。

「只要唱一小段就好了。」他鼓勵似地加註。

跟月亮有關……

腦海浮現了某堂社課結束後,他擺在桌上,那首因為時間不足而沒被介紹的曲目。

我回家後找來聽了,是首令人感到些微寂寞的男女合唱曲。不過這一段就算獨唱也沒問題。

我走上臺握住麥克風,廉岱的餘溫傳進手心。我唱出略為乾澀的第一個音符。

「在微弱浮上的月中

渴求著太陽的溫暖

想起了用伸出的掌心與手臂

希望能握住深夜中的光輝的那天」

虛浮微弱的月亮總是渴望太陽的溫暖和支持。

高一這一年來我徹底放棄伸手,因為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給予回應。沒想到卻有人主動拉起我的手--不顧我的反抗和拒絕。

這是我第二次在歌藝社歌唱。對廉岱而言是第三次。

不熟練的發音方式、草率的抖音和收尾、錯誤的呼吸點,這樣漏洞百出的表現,他還是對我露出了溫柔的笑。

最後這首歌被誰猜中了?哪一隊贏了?獎品是什麼?我都沒有印象。

我只記得交還麥克風時,他在我耳邊低語的那句話。

--待會要不要留下來,猜猜看我的題目?

烤肉架的餘燼澆水熄滅,廣場只剩下環形排列的路燈以冷調光線照亮。

活動結束後,社員們鳥獸散,只剩下辛苦的幹部們留下來收拾清場。站在旁邊光看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我也拿了掃把和畚箕清掃地板。最後跟著廉岱回社辦歸還器具鎖門。

眺望著風雨走廊外的稀疏人影,我和他同時停下腳步。

「剛才唱得很好哦。妳的歌聲很適合那首『cacophony』。」

「……騙人。你不是說、來了就能、聽到你唱……」我不由自主地結巴起來。

「藉著太陽的力量……」

什麼……?

我轉過頭,廉岱閉眼輕輕笑著。此刻的靜和方才在舞臺上的活躍形成對比。

「知道這是什麼歌嗎?不知道嗎?好吧、那我再多唱幾句……」

「月亮散發潔白光輝

我能像那樣讓妳依賴著嗎?」

我當然知道這首歌。

在憂鬱症病情嚴重得甚至無法踏出房門的那段時期,只有這首歌能夠驅散那片令人窒息的陰鬱。

不知道為什麼,廉岱此時此刻,竟然和我所景仰的那位網路歌手,形象重合了起來。

「想清楚了嗎?機會只有一次,妳的答案是什麼呢?」

「……『1/6』。」

「哇,答對了呢。」

「……獎勵?」

「就讓妳問一個問題吧。」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特別?」

他輕笑出聲,「因為妳對我來說,確實值得這麼特別。」

「咦?」

「陪我一起把這首歌唱完吧。」

他將話題支開直視著前方,似乎並不打算讓我問下去。

雖然仍然不知道我對他來說,之所以特別的原因在哪裡,但想必他身上也有著一道枷鎖吧。

我則用1/6的第一句歌詞作為答覆。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

我要解除你身上的重力枷鎖、帶你到月球上。如此一來,你所懷抱的悲傷和難過,一定就能減輕吧。

我喜歡這首歌的意境。即是那位網路歌手並不是為了我而唱,也依然感動不已。

廉岱不可能只為我一人而唱。和「他」一樣,他們出色的歌聲總有一天會是屬於「大家」的。

這份想要獨占對方的心情一旦被察覺,無論我的姿態再卑微,都只會落得被鄙視、摒棄的下場。

但是……只要現在是屬於我的,這片刻的幸福就足夠我回想一輩子了。

彷彿聽見了我們的歌聲,夜風徹夜駐足於此。此起彼落的歌聲,就連月亮也捨不得離去。

如果我們不斷歌唱,時間會不會就此停止流動?

謝謝你。還有你的歌聲。

【END】

—-

時間點原先是設在中秋節前一週(學期初的第一堂社課結束)

但想想……詩羽加入歌藝社是高一上學期中的事,至少都十月之後了。

高二的話,已經高三的學長又不可能以社長身份發言XD

只好向前挪到高一下的孟夏夜。

雖然提了三首歌,但BGM實際上是天之弱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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