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世|三月之國(02)

#同居30題:一同外出購物

第一晚相擁入眠後,像是說好了一般,兩人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晚的對話。在她眼中他依然是負傷不得不離校療養的校長,在他眼中她也仍然是過去格外關照的學生之一。

薄白天上課,晚上回家洗菜下廚。一些簡單的家務諸如收衣服和吸地板等也交由校長負責。縱然現在是借住在此,校長也明說了偶爾還是會回去學校開會以便掌握狀況。

今天提早下課,薄回到家,在門口脫鞋時聽見房內傳來微弱的電視聲響,楞了一會才回神。

——也對,已經不是一個人住了。常聽人說二十一天能夠讓人養成或革除一個習慣,她要花上幾天才會習慣他的存在?往後的生活裡勢必會逐漸適應他帶來的影響。

甚至習以為常、依賴,到最後無法離開都有可能。當初先不告而別的人可是她呢。薄扯出自嘲的笑——她不可能成為無法失去對方的那一方。從小起就不斷習慣著離別,她對此深感自信。

「歡迎回來。」

校長探頭,對她露出溫柔和藹的笑容。非外出狀態時總是垂放的髮絲滑順披下。不論男女,這個畫面總是令人百看不膩。

薄換上室內拖鞋啪搭啪搭走進起居室,電視上正在播映的是知名旅遊節目。她瞄了眼陽台確認衣物都收好之後,便走進半開放式的廚房,套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

視線仍不自覺地越過流理臺瞟向他的背影。穿著針織衫和棉質長褲,就讀高中時即使偶爾會在校長的住處過夜,也很少看見他這麼鬆懈居家的一面。是因為場所的關係嗎?

「怎麼了嗎?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薄心底一驚,表面上仍若無其事地回應,「食材快沒了,明天假日你有安排行程嗎?」

見面那次採買的食材已經消耗殆盡,扣掉今天晚餐所需,冰箱的庫存只剩下一盒牛奶、半包金針菇和兩顆蛋。就這樣的內容要供應兩人一天的熱量來源過於勉強。

校長回過頭望向薄,露出淺笑。

同居後的第一個週末,兩人決定出門採買。

***

早起用剩餘的材料吃了簡單的一餐,兩人來到距離公寓最近的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這裡因為地利之便而深受學生喜愛,傍晚時分也有不少剛下班的婦女來採買食材。即使是早晨也人潮絡繹不絕,大部分的居民都身著輕便衣物,也有剛晨跑完進來緩口氣順便撿便宜的青年。

薄和校長兩人第一次共同出門,也被這悠閒氣氛所感染,並沒有按照當初所列的清單迅速掃貨,而是在貨架間隨意逛著。

校長將長髮紮成馬尾束起,薄也用髮夾將略長的橙髮夾在腦後。想到八成有不少鄰居熟人對她跟校長之間關係的臆測,雖然有些不自在,但倒也沒有到造成困擾的程度。與其費心解說校長是因受傷和其他不得已的因素來此療傷,不如放給他們去說吧。

兩人在比價後將食物一一放進購物車內,除了米、麵條等主食以外,果汁、牛奶也是必備。現在多了校長這個金主,總算能夠恣意採買先前為了存錢而不忍下手的零嘴甜點。

「妳很喜歡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吧?」校長拿起一盒深藍色包裝的巧克力磚,放進購物車內。

薄詫異,「為什麼你還記得這種事情?」她只有在那次茶會中忍不住多嚐了幾片而已。

「關於妳的事情,我記著的可多了呢。」校長風淡雲輕地帶過,但薄卻沒漏聽話中的深意。

現在也只能假裝沒聽到了。她是還在逃避。

經過時蔬鮮果區時,薄按照清單挑揀著所需的蔬果,才剛把蕃茄放進購物車中,校長卻隨即放回架上。動作之流暢讓薄一時之間沒察覺背後的意義。

「喂,蕃茄很好吃的。」

「妳不也是?還是不吃茄子?」

校長挑眉看著正在產技的鮮美茄子,薄為了顧及營養均衡、大部分的蔬菜都選了些,唯獨茄子被刻意跳過。某人的挑食也很明顯。

「你才是吧,蕃茄有許多維生素,對身體健康得很哦。」

兩人一來一往,在購物車裡堆滿了茄子和蕃茄。店員秤重結帳時還楞了一會。

「受傷的是右手,左手沒問題的。重的都給我吧。」

校長用左手拎了兩大袋蔬果食品,看起來一派輕鬆的模樣,薄心裡還是有些罪惡地拎著最輕的零食包,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現在才十點而已,仍然有許多正要購物的民眾與他們擦肩而過,其中不乏同棟公寓的房客,有的曖昧地向薄眨眨眼,有的則投以羨慕跟不解的眼光。

薄依然當作沒看到。這些年下來她已經很習慣忽視他人的注視。

「買了這麼多蔬菜……來做天婦羅吧。」

「蕃茄天婦羅?」

「哎,身為校長可不能挑食啊。」

「我不是校長,我是傷患。」校長無辜抗議,「傷患有挑嘴的權利吧。」

薄搖了搖食指,「等你負責下廚時再來談挑嘴。」

「……我不會吃的。」

薄笑出聲,露出這禮拜以來最愉快的笑容。校長望著她的側臉,也淡淡莞爾。

「顛倒過來了呢。以前茶會不管校長準備什麼,我們學生都負責照單全收。現在到輪到校長了。」

「我可不記得準備過妳討厭的點心。」

薄聞言,趁等紅燈的空檔將剛才深藍色包裝的巧克力挑出,拆開包裝揀了一塊玫瑰形狀的白巧克力放入嘴中,品嚐著入口即化的美味。想起過去校長精心準備的茶會點心,有些改變主意,還是把蕃茄從菜單中拿掉好了……

一道陰影從側面籠罩下來,溫暖的鼻息在頰邊掠過,亞麻色髮絲出現在眼前一公分處。

校長的唇輕擦過她沾著可可粉的指尖,促狹笑道:「壞孩子,怎麼可以先開動?」

薄一下子漲紅了臉,這裡可是大街耶——

她再怎麼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也不能在公眾場合做出這種舉動吧?犯規!太犯規了!

「我教過妳的,不是嗎?還是畢業後就還給我了?本來該處罰的……」校長抿唇嚐著可可粉的滋味,看起來對於偷襲成功感到很是愉快。「不過,這次就算了吧。」

兩人第一次外出購物,薄最後依然被堵得說不出半句話。回到家中,耳根子都依然紅透。

【END】

明明連頭也不回,卻能注意到自己的視線,校長的洞察能力令人乍舌,依然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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