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熒|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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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迷途危蹤主線的衍伸甜餅,好感度9~10

#3000+,本篇又名夜叉之願,劇透注意

#真的好喜歡這次的劇情,魈熒是真的嗚嗚嗚

  

  魈做了個夢。

  那一年大雪紛飛,魈被帝君救出賜名,編入座下夜叉仙眾,他與應達、彌怒、伐難、浮舍四人奉旨北上征討妖魔。

  魈生性孤僻,一路上始終保持沉默,不久,魈便一個人落單,遭到陷阱伏擊,被風雪掩去了足跡。

  魈沒有呼救,任由雪花逐漸模糊他的視線。

  突然耳畔傳來嘈雜的聲音,將他的意識拉回。

  「應達,妳快升火給他烤一下。」

  「金鵬不會是被凍傻了吧?來,看看這是多少?」

  「浮舍大哥,你一次用四隻手比數字,他要看哪一隻啊?」

  魈被浮舍從雪地中挖了出來,應達用火元素幫他烤暖凍僵的四肢,彌怒脫下外袍披在他身上,伐難翻出食材要幫大家填飽肚子……

  雪停了。

  魈聞到烤吃虎魚的香氣。

  再次睜開眼,夕陽餘暉以及少女持著掃帚的身姿落入眼底。

  魈有些恍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夜叉們了。

  銅雀廟地處偏遠,環境清幽。也許是今天消耗太多體力,又與旅行者說了不少故事,魈靠著牆小睡一會兒,難得如此放鬆,熒也不便叫醒他,給銅雀上了炷香,幫忙整理小廟的環境。

  「妳怎麼來了?」魈問道。

  「剛從璃月港辦完事,想說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還在。」熒收拾好掃具,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想去立遺囑。」

  魈一頓,「立遺囑?」

  「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約了煙緋,請她當我的見證人。你也看到了,煙緋的能力值得信賴,可以放心交給她。」

  「為何突然……」魈欲言又止,「妳遇到麻煩了嗎?」

  熒深深看了他一眼,「這還是多虧魈給了我靈感。」

  被困於岩淵底下,魈與夜蘭的爭執未果,他道出了遺囑二字。

  刀尖舔血的孤絕夜叉,竟然會向人類託付遺囑。

  魈的命運多舛,使他對夜叉一族的命運消極悲觀,輕賤自己的生命,甚至沒想到這麼做,會給身邊的人留下多大的遺憾。

  清風護體,魈使用不帶業障的純淨風元素,托護他們回到地面。即使到了最後一刻,魈仍然惦記著不讓眾人受到半分汙染。

  熒在那一瞬間後悔莫及,自責為何沒有早一點察覺他的自毀意向。

  一想到他每次救人之後,都想著就這樣死去也無妨,她就心疼不已。

  金光護著魈的身影落地,熒察覺是鍾離又給了魈一次新生。與魈交談完後,熒去璃月港辦事,與鍾離「偶遇」道謝時,這位儀表堂堂、學識淵博的閒人,口中說著只是路過無須言謝,言語中卻肯定了魈的改變與直白。

  魈終於直面了心中的刺。

  熒也想以此為契機,了卻一樁心事。

  「機會難得,魈就陪我去正式立個遺囑吧。」

  魈垂下眼眸,「層岩巨淵底下,是我思慮不周,妳無須如此。」

  「別想得這麼嚴重,你就當陪我去體驗一下璃月的風土民情,說不定我留了一大筆遺產給你喔?」

  魈曾允諾過,若有空時會陪她去璃月港走走,自然沒有推辭。

  魈不需要遺產,但他也想知道旅行者的遺囑是什麼。

  兩人來到煙緋的事務所,這位律法諮詢家聽見旅行者要來立遺囑,神色倒是很平靜,馬上切換工作模式,準備相關文件讓旅行者填寫。

  「我來看看……」

  旅行者的清單很長,寫了整整兩頁密密麻麻的代辦事項。

  「料理全部留給派蒙,清心一半送去不卜盧,一半送去望舒客棧,而摩拉分成數份寄給以下名單,層岩巨淵尚未開啟的寶箱標記如附圖……哎,等等,哪有人遺囑包括找寶箱的?」煙緋驚詫道。

  「這樣不行嗎?」熒故作困惑。

  「還有什麼……約會?這種事我哪有辦法幫妳完成?」煙緋敲敲筆桿,面露頭痛狀,「有什麼願望就該全力以赴,而不是留到死後交給旁人去完成。」

  「約會?」魈出聲問道。

  「約會就是……跟喜歡的人一起去碼頭看看海之類的。」

  魈神色微冷,「海有什麼好看的?」

  重點不是看海,是喜歡的人啊。

  熒就恨他是塊木頭,連荒瀧一斗、阿丑和久岐忍都看出來了,煙緋也在助攻了,卻總差臨門一腳。

  熒還在苦惱怎麼暗示煙緋念出下一道遺囑,還是乾脆打直球跟魈說想跟他約會,沉默良久的少年仙人便出聲了。

  「妳若想看海,我可以陪妳去。」

  

  

  

  

  其實熒沒料到這個計畫會奏效。

  跟魈約會是第一步,至於第二步--

  兩人走在碼頭上,午後陽光如碎鑽般妝點著海面,孩童拉著紙鳶奔跑而過,海鷗盤旋於空。因為有先人在黑暗中負重前行,才換來如今岩港的歲月靜好。

  他們停在一處轉角,城牆上爬滿藤蔓,綠意盎然,紅色欄杆被時光磨損出斑駁痕跡,隨處可見古老的回憶。

  魈雙手環胸,仙袖飄揚,法器玉珮琳瑯作響。

  「妳喜歡我,我是知道的。」

  「!」

  熒一抬頭,恰好撞進魈的瞳眸中。

  --災厄或無盡頭,可凡塵有情,縱是修羅亦有牽掛。

  魈早先前說過的話,在熒心中響起。

  他牽掛的人,是誰?

  「怎麼看出來的?」

  「妳不擅長說謊。」魈撥開落在她髮上的落葉,眸光難得柔和。「為何用這麼迂迴的方式表達?」

  沒想到被猜中心思,熒低聲道,「這不是怕直球打多了,把你嚇跑嗎?」

  魈輕輕一嘆,似微笑,似無奈。

  夜叉生來就是不斷失去。

  魈從沒忘記浮舍看到年輕的銅雀殞落時,那神情之哀戚。

  也記得那些兄弟姊妹曾說,等到天下太平,便要走入人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可諷刺的是,最終卻只有他活下來,見到千年後的河清海宴。

  夜叉擅長殺戮,無論生死,從來都是轟轟烈烈的。他們力戰群魔,啖食毒物,焚燒己身,不需要同情和淚水,殺伐,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夜叉一族的結局,非死即瘋,即使活下來,也可能像浮舍那樣,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那種痛苦,我不希望妳背負。」

  「活下來的人,未必比較輕鬆。但只要活著,就一定會遇見好事的。你不用替我做決定,也不需要替我承擔什麼責任。」

  熒靠著面海的欄杆,金眸倒映著碧藍,融出一片與風相似的春柳碧綠。

  「活在世上奔行世間,哪有不沾染塵埃不跌倒受傷的道理?即使浮舍瘋魔了,最後一刻也沒有忘記你們,堅持死守淵底守護璃月百姓,那樣的強大意志令人欽佩。」

  熒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風之眼,想起那位蒙德的風神,在救贖喚醒眷屬特瓦林時,曾經在龍背上迎風笑著說過的話語。

  「魈,往前走吧,如果我是他,我會希望你能獲得應有的幸福,活得更加從容一些,感受光、感受溫暖,總會有人與你並肩而行,告訴你,你是值得被愛的。」

  熒雙手背在身後,身後的飄帶隨風飛揚,像極了當年浮舍將魈從雪地挖出時,在眼前飄落的雪花。

  那一刻,魈第一次產生了活下去的念頭。

  而此刻熒給了他同樣的感受。

  背負太多殺業的魈不願接近人群,熒便將海燈節搬來他面前,逐月節邀他品嘗美食,親手將這盛世太平捧到他面前,告訴他一切的美好觸手可及。

  人生苦短,毋忘秉燭夜遊。

  是熒教會了他這個道理。

  夜叉的天命讓他對未來消極,固然悲劇收場居多,但未嘗不可改變。

  萬物皆有裂縫,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現在,你只須要告訴我--」

  「魈,你的願望是什麼?」

  他的願望?

  少女眸中的熾烈情意,燒融了魈心上的覆雪。

  他經常聆聽凡人的祈願,卻是頭一回有人詢問他的願望。

  魈向熒了走幾步,捧住她的臉頰,額頭相抵,他的肌膚微涼,讓熒一陣戰慄。

  少女抬起下巴在他的唇上一啄,魈覆住她的手,試探性地回吻。少年仙人的吻技很生澀,卻讓熒腦袋一陣酥麻。

  「我的願望,妳應當最清楚才是。」

  鼻尖相抵,氣息交纏,魈的聲音很輕,帶了一絲溫柔,眸中含笑。

  「我想與妳關係更加密切。」

  想與她一起賞雪放海燈,走入人間,完成當年夜叉夥伴們的夙願。

  在層岩巨淵底下,魈回應了熒的懇求,穿過裂縫與她會合;浮舍的故事,也多了熒作為見證和銘記。

  熒對他來說,早已是特別的存在。

  當初魈和浮舍一樣,始終想著護佑眾人逃離淵底。

  但不同的是,他活了下來。

  帝君退位,如今已是人類的年代。他在風雪中走了千年,終於得以在屋簷下避雪休息,與自己的心結和解。

  時至今日,風雪消停,他終於坦然接受了關於英雄的贈言。那些埋骨於黃沙戰場的戰士英魂,來不及說出口的願望和遺志,也並未被辜負。

  --昔有忠魂,似那飛鴻散東西,今我引燈,唯願英靈無歧迷。

  不是只有站在光裡的才是英雄,往後,魈也不會再是孤身一人。

  在熒身上,他看見了昔日的美夢。

  浮生千年,吾道不孤。

  從今往後,英雄永不陌路。

  

  

  

111.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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