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空窗期(番外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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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回家、無所不在

我做了世界終結的夢。

我用手背抹去兩腮的淚,從床上坐起。 凌晨兩點窗外的天還黑著, 一道閃電劈過,嘩啦啦地下起驟雨。雨聲侵擾著聽覺,一時之間難以成眠。

同床的雅空被我擾醒,睡眼惺忪地望來,「作惡夢了?」他的聲音沙啞,將床頭燈打開,指尖輕觸我臉上未乾的淚痕,胸口的黑色羽蛇刺青隨著呼吸起伏而栩栩如生。

跟他同居半年以來,我讓自己逐漸習慣他言行舉止中表現的溫柔和關懷。即使我們雙方都別有目的,還是想假裝一切出自於真摯情感。

「夢到一切都結束了。戰爭也好,世界也好,空之結也好,一切都……結束了。」

雅空唇上抹笑,指尖掠過耳後肌膚,輕捏我的耳垂,「有我在,這個世界沒這麼容易結束。」

我還是感到不安。一閉上雙眼,那條盤據在城鎮的上方、隨時準備吞嚥外來者的巨大羽蛇--「結」, 便會映入眼簾,牠所帶來的壓迫感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

我初來乍到這座城市時、對規矩一知半解,不想被關在屋子哩,一個人溜到街上閒逛透氣。結逮到了我,巨大而細長的蛇身阻去了前路,我被牠的氣勢震懾,撲通跪在地上。

牠那雙銀藍色細瞳眸裡,不帶憐憫、不帶譴責,像是在注視一件不該存在於此的事物。牠吐著蛇信,蛇首高高昂起,張開上下顎並露出尖銳毒牙。我抖瑟地閉上了眼。

後方伸出一雙手臂,將我往後拉並攬在懷中。

「這孩子的故事屬於我,你無權動她。」

結和雅空對峙著,半晌,像是被雅空宣示主權的說詞給說服了,牠漸漸後退,拍振起鱗片羽翅,飛上空中,放過了我這個不知死活的外來者。

我癱軟在他懷裡,原本以為他會生氣,他卻只揉揉我的耳垂,沉聲道:「回家吧。」

在這裡,創作是活下去的唯一條件。盤旋於空的黑色羽蛇吞噬著這座城市的創作能量維生,這裡的每一位居民,都有能力將創作具現化。若沒有按時創作,就會被羽蛇吞噬。

那天晚上,雅空加強了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記,並叮嚀道,我的身分十分特別,避免在他無法陪同的情況下外出。萬一他沒有及時趕到,我早已被羽蛇拆吃入腹,化為世界能量的循環之一。

從那天起,我卸下了對他的心防。他是我的房東,亦是我的保護者。

「我睡不著,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好啊,妳想聊什麼?」

雅空撐起身子,即使臉上帶著倦意,仍然接受了我的任性要求。每次跟他四目相交,總有種要被湛藍如穹的雙眸給吸入的錯覺。

「你做過什麼惡夢?」

「對我來說,每一種夢都是取材的好機會,不存在惡夢與否。故事的題材無所不在。」

這答案很務實,但說真的,對於我現在的狀況來說,一點助益也沒有。要是我找回創作的能力,我現在也不必和他同居。

雅空透過觸碰就能明白我的想法,笑著安撫道,「別生氣,我知道這不是妳要的答案。要說那種讓人驚醒的惡夢,我做過不少。有牙齒掉光、意外身亡、也因為失去創作能力而被羽蛇吞噬的夢。但,最令我難忘的,是夢到和我長相相似的人面對面站著,他在夢中取代了我的一切,以我的身分活下去。」

「雅空有兄弟嗎?」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答案。小時候父母雙亡,我從有記憶以來便在孤兒院長大。也許真有兄弟流落在外也說不定。」他拍拍我的腦袋,「我的惡夢讓妳滿意了嗎?」

我點頭,窗外的雨仍淅瀝瀝地下著,但那種驚魂甫定的感覺已經削減很多。

「在妳創作出自己的故事前,是走不出這座城市的。」

「我知道。」我垂眼,喃喃道,「……雨聲好吵啊。」

「如果妳還是睡不著的話,我有快速助眠的方法,妳想知道嗎?」

我愣了一秒才理解他在說什麼,拿起枕頭朝他扔去,掩去了他那目的昭然若揭的笑聲。

《END》

這篇從2014/9/8開坑放到現在…(驚悚)

這對被我忘了好久,甚至想不起之前寫過他們的故事。

修改了一下加入三個題目拿來投稿:3

選這對做為三題寫作的第一題也是有緣故的,空為了讓窗復健,叫她從三題寫作開始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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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8-夜夢

20160714-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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