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題|24|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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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題|24|逃家

  

  有一年暑假,家裡多了個成員。

  「逃家?」

  「嗯,是我去年負責輔導的孩子,千葉,妳還有印象吧?」魄拿出他的資料,放在桌上,「父親吸毒,母親失蹤,在寄養家庭那總是待不到一個月就逃家。長官見他還算聽我的話,便請我收留他一週。」

  七天,也就是到下個寄養家庭的手續辦妥為止。

  「妳同意嗎?」

  「我能不同意嗎?」我瞄了眼資料,「十二歲,有偷竊前科……先說好,我不擅長應付小孩子喔。」

  「嗯,我請了一個禮拜的假。」魄吻了吻我的額頭,「謝謝妳。」

  魄說我其實可以搬回娘家月築一陣子,但我用兩雙眼睛總比一雙眼睛牢靠為理由,陪他迎接了這個孩子的到來。

  千葉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髮色很淺,像是陽光下的金色麥田,顯然是個混血兒,雖然年紀尚幼,輪廓卻很深。

  他身上的衣服很乾淨,對我和魄的態度生疏而禮貌,三餐不挑食,白天就讓魄教他語文和算數,晚上陪我們看完電視早早就睡了,沒有想像中的叛逆模樣。

  這麼乖的孩子,為什麼會逃家呢?

  第三天晚上,我半夜起來倒水喝,聽見客廳傳來聲響,走過去一看,是千葉拿著背包,正要翻外陽台。

  「千葉。」我喚住他,「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我們說。太晚了,你一個人出去很危險。」

  「我需要錢。」

  他倒是單刀直入。

  「要多少,跟我們說就是了。不要偷東西,這是犯罪。」

  他垂眼,聲音清澈,「我還小,不會留下案底的。」

  千葉到底都在什麼環境成長?

  「好吧,那你就走吧。」

  千葉一愣,「妳……不帶我回去?」

  「我本來就對自己以外的事不太關心,勸也勸過了,你清楚後果,但還是一意孤行的話就……這樣吧。我很睏,魄請假了但我沒有,明天還得上班,就不浪費時間跟你瞎耗了。」我打了個呵欠,「我也不會告訴魄,當然,一旦你今天從這裡離開,就別想再回來了。」

  你來我當你不會走,你走我當你沒來過,一直是我的人際核心理念。

  我轉過身進了廚房,繼續倒水喝水,清洗完玻璃杯後,我看到客廳的陽台門已經關上,心中一陣自嘲,不知道明天魄會是什麼反應?

  隔天大清早起,我看到幫著魄端早餐的千葉時,以為自己看錯了。

  「雛月姐……早。」千葉主動和我打招呼,表情有些彆扭,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冷漠,「早餐做好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淡淡問,「你昨天偷的那些東西呢?賣掉了?」

  魄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扮了個鬼臉。

  昨天回房後,他也醒了,全程聽完我和千葉的對話,說是很意外我會這麼讓他走。

  「偷的又不是什麼重要東西……順便看看那孩子的心性如何。」

  「是想自己養?」

  「才不呢。」我笑了笑,「光是悠棠和睦棠就夠我忙的。我是覺得他和你挺合得來的,好好培養,假以時日,說不定可以成為你的左右手。」

  「嚮兒……他才12歲。」

  「我成為雛使時也不過14歲啊。」

  我從昨晚的對話回過神,只見千葉捧著吐司的手滯了滯,「我把那些東西放回去了。」

  魄問道,「你需要錢做什麼?」

  「……一定要回答嗎?」

  「沒關係,這個答案就先欠著吧。」魄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紫眸含笑,「我在銀行幫你開了戶,下週去寄養家庭後,如果有什麼開銷不方便開口,就從裡面拿。但之後,我會連本帶利跟你討回來的喔?」

  千葉吞下麵包,用力點頭,眼眶紅潤。自那天起,甚至去了寄養家庭後,他都沒有再犯下偷竊行為。

  誰也沒有想到,在10年後,他會成為魄的得力助手,甚至替他前往四界平亂維護結界……

  

110.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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