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熒|降魔大聖終究還是瘋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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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1.5w字一發完結,為愛成魔旅行者x仙人追妻火葬場

#本篇<旅行者終究還是瘋了>之魈主場,時間軸較跳躍

#1v1、HE,開車為劇情服務,小虐怡情,謝絕考據

  

【前言】

  我很喜歡遊戲中魈那句「你是想救贖我嗎?」的語音,也是我撰寫前後篇近4w字的初衷。這篇將魈和熒在我眼中的關係寫得更加明確些,上一篇受制於第一人稱著墨有限。

  魈熒的愛情觀並不黏膩,他們有各自的人生目標與任務,在追逐光的過程跌跌撞撞渾身是傷,也不想讓人看見傷口,然而奔行世間,有誰不會受傷呢?縱然前路黑暗充滿荊棘,他們能夠同行一段路,提燈點亮道路,互為對方的光,跌倒時互相扶持一起攜手前進,我覺得這樣便是我理想中的CP情感互動模式了。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

  沒問題的話我們走起!

  

  

  

  ***

  

  

  

  千里長街,海燈如晝。

  璃月港外河畔青草依依,繁花似錦,流水被夜色浸染如墨,迤邐出一片廣闊星海。

  墨翠髮少年提著霄燈,走在林間小徑,流螢簇擁在他身邊,不遠不近,照亮他清冷削瘦的臉龐一側。

  魈停下腳步,眼前白裙女孩坐在橋上,背後綁帶飄揚,宛若翩翩白蝶,在她面前升起了千萬海燈,如流星奔向夜空,祈求平安、慰問英魂。

  平靜河面突然水花翻騰,湧出黑霧淹沒女孩的腳踝,由下而上一點一點將她侵吞殆盡。

  魈手上的霄燈被青焰燃盡,餘灰化作翡玉長槍,血墨色鎖鏈纏上手腕拽住他,不得動彈。

  少年眼睜睜望著女孩身影陷入黑暗,散作點點熒光,消散在萬千燈海裡。

  魈的唇瓣顫了顫,終究沒能喊出她的名字。

  那是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光。

  

  

  

  

  --滿身殺業孽障的夜叉,也想救贖他人?

  --憑你,也配?

  

  

  

  

  鳥鳴啁啾,晨光熹微。

  身著棕色西服長衫的男子背光立於窗前,一語不發。曾經統治璃月的岩王帝君和驍勇善戰的夜叉仙人,如今處於這種局面,縱然是心如磐石的鍾離,也面露不忍地看著這名夜叉一族最後的血脈。

  「醒了?」

  「鍾離……大人。」

  少年夜叉嗓音嘶啞,雙手被鐐銬鎖在牆上,鮮血浸透他的雙臂,指甲尖銳不平,指縫裡滿是帶血的草屑汙泥,足見壓制過程歷經多少掙扎。

  魈扯動鐵鍊,發出清脆聲響,眼白染上青黑色,金眸震顫,乾裂的唇瓣抽蓄,說不出半句話。窗外烏雲散去,陽光洩入暗室,魈別過頭,身體不禁往陰影處靠了靠。

  前一晚的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鏡面,在魈的腦海中慢慢拼湊成形,那面鏡子映照出兇面獠牙的夜叉,和不畏凶險執劍阻擋他的白裙少女。

  直到最後一刻,熒都相信著魈,但他卻辜負了女孩的信任。

  被荒魂怨恨蠶食心智的魈,步步相逼直取要害,傷她至深。身上這些血跡,泰半是來自熒的。

  他終究還是瘋魔了。

  昨晚殘魂在他耳邊低語,只要將她拆吃入腹,就能永遠得到她。她是星海之外的異邦人,不屬於璃月,即使殺了她,也不會違反與帝君之間的契約。

  和璞鳶刺穿少女的觸感仍然殘留在掌心,皮肉外翻、血如泉湧,熒身負重傷,不斷呼喚著魈的名字,懇求他恢復理智。

  那名捧著杏仁豆腐和滿足沙拉,與小精靈數著銀杏落葉,守株待他的旅行者,本該自由如風四海為家,卻為了他駐足在璃月。

  不懂人類情感的他,漸漸習慣有她在的望舒客棧,習慣了她特製的滿足沙拉,習慣了她總開玩笑說要添入史萊姆黏液的杏仁豆腐。

  魈縱容旅行者的種種逾越,讓心防了出現裂縫。

  光照了進來,但黑暗同樣伺機而動。

  這情景很熟悉,不是嗎?

  兩千年前,他受夢之魔神控制衍生過心魔,他透過帝君授予的方法治療,與之劃清界線,留在秘境內看守魔神餘恨的動向;這次則是內部意志的動搖,被荒魂侵蝕趁虛而入,放大了對熒那份若有似無的感情。

  愛恨嗔癡,以往被他視若無物,如今卻如同劇毒般,一道道反噬在他身上,鞭笞出無數傷痕。

  回過神時,他的內心已然滿目瘡痍。

  「魔神戰爭時期,你們夜叉一族隨我征戰四方,多數因殺業深重,或同袍自戕或瘋魔或失蹤,而你遵守契約,殺生護法千年,磨損心智,堅持至今實屬不易。我感念你對璃月的付出,這次的過失,我不予追究。」

  鍾離轉著拇指上的扳指,溫聲說道,「至於旅者的傷勢,白朮和七七已傾力相救,目前性命無虞。旅者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既然她會去尋你,便表示早有心理準備,亦不會將這件事怪罪於你。」

  鍾離在他的面前放下鑰匙。

  「魈,磐石亦有心,你雖是效命於我的仙眾夜叉,但我無意干涉你的決定。這件事因果如何自處,你當是最清楚分寸的,我言盡於此。」

  鍾離放下食盒和傷藥離開後,魈獨自呆坐在暗室內。

  少年雙眼時而閃過噬血光芒,開始了與怨魂侵蝕的漫長對抗。

  夜深人靜時,魈仍能聽見心中仍然不時叫囂著要將旅行者占為己有的欲念。

  他透過岩王帝君傳授的心法靜心凝神,卻仍然偶爾被奪走心智失控的時候。他全身散發黑氣,雙目染黑,猶如四腳行走的凶獸,若非有鍾離設下的結界和鐵鍊拴住他,恐怕早已奔出去危害人間。

  浮舍、應達、伐難、彌怒……

  意識交錯渾沌間,魈偶爾會想起那幾位戰友的容貌,看著他們嘲笑自己終究落得相同的落魄下場。

  岩王帝君賜與他名字與新生,他終究挺不過這千年苦修。

  入夜後月光落入室內,暗室越發靜謐無聲。掙扎至筋疲力盡的魈,在窗檯上發現一朵五瓣白花,其中一瓣透著天空藍,他撿起那朵白花,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

  接下來的每一天,當魈心智被荒魂餘恨蠶食,便會從白花汲取拮抗的力量。

  --你是殺業滿身的夜叉惡鬼,不配擁有熒的溫柔。

  --你對熒的那份情感,總有一天會化作利刃,狠狠刺向她。

  璃月人最重契約,他曾經許諾過熒,如欲相見,便呼他名。

  魈作為這片守護這片國土的夜叉仙人,不能也不該背棄自己的承諾。

  即使跪著,也要走完自己選擇的這條路。

  即使拔除尖牙利爪的過程將會鮮血淋漓苦不堪言,他也要一試。

  --魈,我想救贖你啊。

  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如流星墜入湖泊,激起千層漣漪,將每一滴淚花都染上璀璨星光。

  這樣不堪的他,有人不畏艱險說想要救贖他。

  鮮血會乾涸,傷口會痊癒。

  這條路的終點,一定會開出花來。

  

  

  

  

  鍾離離開後,幾日過去,魈仍然沒有解開鐐銬,牆上滿是凌亂抓痕和駭人血跡。如今少年剩下左眼的眼白仍被邪障染黑,右眼已經恢復清明。

  魈從口袋取出白花,連日反覆發作下,用來作為心靈支撐的白花已然起皺,但他仍盡力細心呵護。

  魈還在跟自己對抗。

  神色憔悴,卻已找回原先的那份堅忍自持。

  見到鍾離過來,魈扯動鐵鍊,雙膝跪下。

  魈低聲道,「熒……她現在如何了?」

  「旅者日前已經醒轉,但……」鍾離雙手背在身後,「她醒來後全無那天的記憶,對於身上的傷勢,她理解為落入秘境後被陷阱所傷。」

  「忘了嗎?」魈喃喃自語,呵了一聲,「……也好。」

  也許忘了才好。他有些僥倖地想著,但又感到一絲罪惡感。

  「倘若有朝一日,她因你入魔,你當如何?」鍾離問道。

  魈陷入沉默。

  該當如何?

  旅行者能操作多種元素,萬一成魔,那可是足以滅國危及眾生的災難,勢必不能讓她留在璃月。

  但魈又想起她站在群玉閣上,拔劍奔向愚人眾的身姿,並非源於契約或責任,旅行者基於本心的義舉是那樣的崇高,和出於贖罪的他猶如雲泥之別。

  「不會。」魈語氣篤定而滲入一絲溫柔,「熒她和我不同,她不會淪為心智磨損的那一方,永遠不會。」

  鍾離若有所思地微笑,「你倒是對旅者信任至極。」

  「鍾離大人,我有一事相求。」魈垂首,沾黏血跡的髮絲貼在臉頰上,「請別讓告訴她我入魔的事。」

  鍾離的手輕敲窗台,陽光在他的指縫間落下影子。

  「以普遍理性而言,這事確實應當由你主動告知。白朮那邊,我一開始便吩咐過他,是否該讓旅者知道實情,選擇權在你手上。但我仍要提醒你一句,你或可想想,若她知道你的處境,她會如何處置。」

  魈思考片刻,緩慢點頭。

  「我明白,直到我可以完全控制自我為止,我不會再主動接近她。」

  這份情感不應該被利用來傷害任何人。

  即使熒說她甘之如飴也不行。

  密室窗外晨昏依舊,魈獨自與荒魂耳語對抗的時光格外漫長。

  等魈判斷自我狀況穩定,解開鐐銬出來時,已是半個月後了。

  每當夜晚降臨,魈總能聽見那些荒魂耳語。

  雖然對心智的侵蝕越來越少,但他仍然不得不謹慎對待之。

  鍾離的說詞是他需要閉關清修,這話倒也不假,只是熒心繫於魈,對他消聲匿跡近兩週十分掛懷。璃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完全迴避旅行者是不可能的,魈只能盡量冷淡面對,拒絕所有邀約,不斷讓熒碰軟釘子吃閉門羹。

  --不必、我待在客棧看煙花便行了。

  --無聊、我不喜歡人煙嘈雜的地方。

  就連熒帶來客棧的杏仁豆腐,也是等到她離開後,魈才跳下屋頂,慢慢一口一口地品嘗著,然後被熒誤以為是貪吃的派蒙跑回來偷偷嗑光,兩人為此吵了幾次。

  沒多久,魈從鍾離那得知熒經常做噩夢的消息,當晚他便使用夢遊諸境法,入了熒的夢一窺究竟。

  夢境很混亂,有著和她容貌相似的金髮少年、卷軸般不斷流洩的星辰大海和眾多世界,當然,亦有失去理智的惡鬼夜叉,將熒釘在樹上的殘酷畫面。

  魈僵住。

  他彷彿被下了定身咒,冷汗直流。

  熒還記得嗎?

  如果記得,為什麼又鍥而不捨地給他送杏仁豆腐,邀他做日常賞霄燈看煙花?

  「很可怕,對吧?」

  身後傳出一道嬌脆女嗓,魈回頭,看見熒抱膝而坐,白裙在草地上如花朵般綻開。

  眼前抵死纏鬥的少年少女是夢境產物,這個旁觀的熒才是正主。她目不斜視地看著自己的幻影承受夜叉仙人的攻擊,表情很是從容。

  「我做了好多次這個夢,我想,是因為現實魈對我很冷淡,一點也不想見到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才老夢到他捅我一槍……」

  熒說到一半,『啊』了一聲,驚訝地和魈四目相交,「好奇怪,這次夢裡面怎麼有兩個魈?」

  「天啊,我真的瘋了。」熒拍了拍自己的臉,雙頰泛紅,「但我好希望慢點醒來。一個魈、兩個魈……你說,會不會有第三個魈呢?你也是來捅我的嗎?」

  魈搖搖頭。

  「你總不會是真的魈吧?」熒笑出聲,「嗯,怎麼可能呢?魈上仙一連好幾天不理我了,雖然我喊他的名字還是會現身,但總是冷淡得很,沒什麼好臉色,我還是識相點,不要老是打擾他。在夢裡能夠和魈這麼靠近,也算是我運氣好了。來,你坐這邊。」

  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銀杏樹下落滿了金色葉片,魈席地而坐。

  「我做了很多杏仁豆腐,你要嘗嘗看嗎?」

  熒從包裡掏出一盒杏仁豆腐,這裡是她的夢境,自然能夠隨心所欲造出各種物件。

  也許是虛實不分的夢境給魈帶來了安全感,也或許是習於被拒絕的熒表現太過從容,讓魈感到胸口滯悶和愧疚,他一個恍神,竟接下了那盤杏仁豆腐。

  嘗一口也不是壞事吧。

  魈拿起調羹,將白嫩奶凍送入口中,清香芳甜的滋味綻放開來。

  「魈,這邊沾到了。」

  熒傾身向前,吻上魈的唇角,舔拭桂花糖漿,臉頰緋紅,看得出是在故意試探他。

  這個過於唐突的吻成了導火線,點燃魈心中壓抑許久的情感。

  魈扣住她的手腕,咬住唇狠狠回吻,將熒按在樹上不容逃脫。

  只是夢而已,她不會當真的,她只會將這個視作是自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如果她能在這個夢中感受到快樂就好了。

  這是現實的他所沒辦法給予的。

  魈抵住她的額頭,洩漏情感的低啞嗓音在她耳畔輕喃。

  「熒,不要怕我。」

  他啊,確實想將她拆吃入腹。

  魈的吻技生疏青澀,充滿了侵略性。熒被他吻得有些頭暈,差點喘不過氣來,揪著魈的衣裳要他緩一緩。魈將她推倒在地,揚起大片金色銀杏,在兩人糾纏的目光中紛飛。

  熒的唇瓣被他吻得紅腫,越發水嫩。魈的眼眶發紅,心臟跳得飛快,生生停下了動作。

  他害怕暫緩的侵蝕伺機而起,在此刻剝奪他的神智,因而猶豫。

  「魈?」熒對他的停滯感到不解,失笑道,「連夢中,你都要拒絕我嗎?」

  她的笑容刺痛了魈。

  魈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卻不停發顫,熒不懂他眸中矛盾的隱忍和情緒從何而來,索性拉下他的念珠,輕輕吻咬他的喉結,生澀地挑逗他。

  「我可是很能打的,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哪怕是失去神智用長槍將我釘在樹上,我都不會怕你。」

  「我只怕你,拒絕我。」

  魈目光一滯,這瞬間的破綻被熒逮到,將他翻身壓在下方。

  熒雙手捧住魈的臉頰,女孩柔若無骨的指尖滑過肌膚,最後落在他的胸膛。千年來從未被人撩撥的情感被她點燃,一觸即發。

  柔軟的少女跨坐在他身上,魈對情慾啟蒙甚晚,對性的知識更是懵懵懂懂,仰頭在她身上吻咬,熒雖然不是溫室的花朵,但也經不住心上人這般對待,很快便溢出了委屈的嚶嚀。

  「輕點……」熒輕敲他的肩甲,「魈,我好痛……」

  魈撐起身子,望著她凌亂的白裙和半解的繞頸綁帶,雪白肌膚滿是櫻色吻痕。少年的腹部升起一股熱流,他低喘一聲,抵住熒的肩膀。

  「怎麼做……才不會讓妳受傷?」

  「魈……是第一次啊?說的也是,你這般純情的小仙男,怎麼可能會有經驗。」

  這句話惹得魈不快,低頭就在她的鎖骨上一咬。

  「別急,我教你。」熒握住他的手,貼在臉頰上,接著慢慢啄吻掌心。「我也沒經驗,但萬文集舍和八重堂有不少參考資料……我們慢慢來,嗯?」

  魈在熒的引導下解開白裙,熒嫌草地不舒服,便撒嬌讓魈抱著她回去小屋。女孩一躺在床上,雙腿便主動環住魈的腰,金眸染上水色,像極新雨後的梧桐葉,潮濕閃亮,美得讓魈屏息。

  難怪,有人說女孩子是水做的。

  饒是輕策莊的純水精靈,都沒有熒這般水靈透亮。

  熒主動卸去魈的衣甲,從他的喉結、鎖骨到青色花臂,細碎的吻一路向下,最後握住他的灼熱勃發,輕蹭柔軟花瓣,這番碰觸太過刺激,魈的性器更加灼燙數分。他忍不住往前挺進,插入尚未擴張完全的窄穴。

  熒痛得掉淚,但她卻夾緊了雙腿,不讓魈退出。

  「別走,難得做到這個地步,要是……夢就這樣醒了,我會恨自己的……我緩一緩就好。」

  熒啜泣,將眼淚抹在魈的肩上,雙手攀住結實的肩膀,在背上留下殷紅抓痕。

  魈無法向她解釋,直到夢遊諸境法的施術者法力用罄或主動結束為止,她的夢境都會一直持續下去。少年低頭以小鳥般的啄吻來表示哄慰,墨青髮絲垂落在熒的胸前,他含住她的乳尖,輕輕舔吮。

  性器被少女的窄穴緊緊包覆,一寸寸輾開柔韌內壁,一邊侵略一邊擴張,這種充實的占有感,連同酥麻快意直直竄上腦門,兩人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魈……」

  「……我在。」魈喘了口氣,「還疼嗎?」

  「裡面好酸好漲……」熒舔了舔下唇,眼角含淚,在他的耳邊悄聲,「你……動一動?退出去後再進……啊!嗯……唔嗯,對,就是這樣……等等,等一下,小力點,太深了……」

  仙人的學習能力很好,不一會兒便掌握了訣竅。

  他知道熒喊疼並不是真的要停下的意思,每當他抽插到底時,熒就會舒服地弓起身子,花徑同時將他絞得更緊,不停地漫出花液,濕得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

  熒的柔軟,一層層卸下了他的尖刺。

  女孩髮上的白花隨著挺進頂弄的動作震顫,魈將她抱起坐在懷裡,埋在她的頸窩,舔著她身上的汗水同時加快抽送頻率,每一下都深深頂入花心,捲出更多的蜜液,夢中的肉體似乎沒有體力極限,高潮不斷來臨,熒爽得雙腿發軟,以為自己要失去意識時,便被魈的呼喚聲給拉回來。

  「熒,再一次。」

  初嘗雲雨的仙人,同樣捨不得結束這個夢境。

  熒和他都是第一次,在虛虛實實的夢境裡學會了探索彼此的身體。熒或哭泣或求饒的模樣,比那些荒魂誑語還要折磨人心,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魈這才意識到,夢遊諸境法會被限制使用不是沒有原因的。

  

  

  

  

  時值逐月佳節,月圓人團圓。

  接連幾場荒唐夢境讓魈鬆懈了防備,加上魔性侵蝕狀況控制良好,他提醒自己記得適當保持距離,便應熒的呼喚而至。

  「……哇,仙人真的來了。」

  呼名而至這個速度,不管看幾次,派蒙都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哼哼,我就說吧。」熒給魈斟上酒,招呼他坐下一起用餐。

  這裡是萬民堂的室外用餐區,人類如刻晴行秋重雲,仙人如甘雨煙緋萍姥姥,均錯落入座,熱鬧非凡,就連鍾離也對他報以和藹的微笑。

  這人間煙火,本該就是屬於所有人的。

  黑暗不再,戰亂不再,薪火相傳至今,已經是人類的時代。

  熒在杯盞間猝不及防地以吻渡來酒氣,魈嘗了那口桂花酒,正要喝斥她不敬仙師,突然雙眼一黑,那熟悉的侵蝕痛楚再度一擁而上。

  他握住桌板,打翻了手上那杯酒。

  酒盞框啷落地,魈的位置偏角落,又被菜單板擋住,只有熒看著他陷入異常。

  「魈?」

  魈側過臉,幾乎是立刻隱入風中,甚至不敢去看被他留在身後的熒。

  魈這回沒有求助鍾離,而是回到自己的洞天。

  自從兩千年前在這裡治癒夢之魔神留下的毒咒後,他便鮮少再踏進來。

  洞天一隅承受了夜叉失控的破壞欲,青色烈焰焚燒三天三夜,猶如蝗蟲過境,整座浮島寸草不生。

  魈倒臥在焦土上,渾身燒傷,身體蜷曲,悉心呵護的白花在掌中化成了碎片,黑底金眸中滲出水氣,眼淚落在焦土上直接蒸發。

  魈伸手渴望捉住那最後一點粉末,卻也被清風給吹散了。

  那瞬間,他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靜。

  魈相信侵蝕會因為他的苦行清修減緩,他可以在不傷害到熒的狀況下一點一點靠近她。

  如今全是一場笑話。

  他終究會步上戰友們的後塵,心智磨損瘋魔後,成為只會傷害他人的妖邪,像當年的若陀龍王,被帝君封印,人人得而誅之。

  他再也沒有資格陪熒一起放霄燈。

  自那天起,魈的狀況時好時壞,在熒面前出現的頻率更加不穩定。

  有次魈發覺熒受困於夢之魔神秘境,躊躇片刻後,便前往秘境將她救出,帶回望舒客棧,所幸並無大礙。

  魈推估熒興許是受到自己的影響,沾染太多屬於夜叉的氣息,才會被夢之魔神餘恨盯上,離開前,他刻意向熒留下警言提醒。

  「凡是與我過於接近的人,容易被魔神邪祟影響。」

  「若我入魔了,魈會怎麼做?」

  「無論是誰成魔,我都不會手下留情。但,如果對象是妳……」

  魈的沉默讓熒誤解了。

  熒拍拍自己的臉頰提神,「我知道了,還沒把魈追到手,我是不會這麼容易成魔的。」

  「無論理由為何,勿再擅入夢之魔神的祕境。多想想妳兄長。」

  魈相信了熒的說詞。

  熒明事理懂是非,也還有惦記的親人和旅行,不該也不會瘋魔至此的。

  海燈節前後,最是妖魔橫行之際,魈為了保證清醒狀態,特意去向鍾離求了副連理鎮心散,以壓制侵蝕之苦。

  萬民燃起燈火祈福,魈盤腿坐在望舒客棧樓頂,嘴裡的清苦藥味尚未散去,便聽見底下的動靜。

  是熒提著霄燈上來望舒客棧,小精靈嘰嘰喳喳跟在身後,叨念著熒這幾日做燈做得手都起水泡了,百來盞霄燈把塵歌壺裡堆得跟燈會一樣熱鬧。

  --欲還風翼,望舒客棧,燈上戌時,不見不散。

  魈早上便看見了熒留在門口的字條,他收下了,以一個外鄉人來說,她這字寫得可圈可點。

  這是魈自從與熒疏遠以來,第一次沒有退還她的物品。

  但他不能下去。

  這模樣,不能見她。

  魈的左眼眼白被墨色侵染,金眸不時掠過駭人紅光,臉上攀爬青色紋路。比起仙,更像魔。白天他在孤雲閣祓妖除魔,趕回來的路上碰見小冥,甚至把她嚇著,童謠唱到一半就停了,躲在樹後避開他。

  向來心思敏銳的菲爾戈黛特察覺他的異狀,但並未多說什麼話,只是以眼神提醒仙人露臺有訪客。

  熒在樓下露臺抱燈遠眺,魈從窗外跳出,隱匿氣息坐在屋頂上看著女孩。

  魈知道她一共打了八次呵欠,也知道她打瞌睡時讓燈芯燙到五次。

  但他還是沒有下去,就這樣徹夜未眠。

  東方天空漸露魚肚白,魈閉上眼,聽見熒終於說出了他許久未曾聽見的名字。

  「魈。」

  「魈。」

  「魈……」

  熒一聲聲的低啞呼喚敲打魈的心臟,他絕望得將臉埋進掌心裡。

  別喊了。

  別再喊了。

  別用那樣的聲音喊他的名字。

  心如果停止跳動,是否就不會感到疼痛?

  這是魈第一次失約,沒有應聲而至。

  魈後悔無比。

  他應該好好地當他的清冷上仙,當初群玉閣之戰就不該出手救熒,不該應允她呼名而至的承諾,不該在誕辰時送她梧桐蝴蝶,更不該讓熒為了救贖他而受傷,甚至求他怕他,萬萬不該……

  不該喜歡她。

  淚水滑下臉龐,落在少年掌心裡的字條上,暈開了最後的「散」字。

  

  

  

  

  熒一定對他失望透了。

  自那之後,熒已經三天沒做杏仁豆腐了。

  畢竟他不曾明示過喜歡,以後,也不會再有人特地為他做杏仁豆腐了。

  魈試過自己做杏仁豆腐,但始終做不出熒的那份甘甜。

  是杏仁的品種不對?還是牛奶兌得太多?或是砂糖用的甜甜花不夠新鮮?

  魈不斷地反覆重做,臉上沾到牛奶和糖粉,嘗遍無數份的杏仁豆腐,甚至被菲爾戈黛特欲言又止地側目,還被言笑抱怨他佔用廚房,但做出來的成品總是欠缺一味。

  魈仍然會不時經過熒做委託的路線,暗地裡順手幫她清理幾隻落單的丘丘人或深淵法師。偶爾恰好被熒堵到了,魈只好以一句冷淡的「太慢了」來掩飾。

  望舒客棧有些傳言,說夜裡降魔大聖會進廚房做消夜,但這些傳言沒多久便被不知名人士給壓下了。

  日子過得很快,熒的個性本就灑脫,並沒有特地避開魈,也沒有再特地尋他送禮或邀約。

  魈偶然在望舒客棧遇見來做每日任務的熒,整個人瘦了一圈,聽聞小精靈說她食慾不佳,他本想叮囑幾句,但想起自己和熒的關係,便又生生將話嚥回去。

  後來魈找言笑學了幾道菜,想知道熒準備這些料理時的心情。他才知道,原來在乎一個人時,自然會關心她的飲食起居,擔心對方吃不飽穿不暖。

  熒的那些料理或邀約,被他置之不理或冷淡疏遠時,是什麼心情?

  如今,這是他應得的。

  凡是他所在意的人,最終都會受傷,都會離他遠去。

  和他保持距離,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看著熒那天早晨離開前留在房門口的霄燈,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小楷書法,提了一段祝願。

  --希望魈能夠早日不受業障侵蝕之苦。

  魈望著燭影黯淡的霄燈,罕見地發起呆來。

  海燈節後群魔四起,魈的侵蝕發作頻率大幅提升,自顧不暇,為確保減少對熒的影響,便不再踏足她的夢境。

  向來無夢的他,打盹時偶爾會夢到熒的身影。

  碧水接天,繁花勝海,長夜海燈,白裙流螢。

  魈只是提著燈遠遠凝望少女,沒有出聲,也沒有靠近,就這樣望著她直到天亮夢醒。

  

  

  

  

  然而,魈還是低估了自己對熒的影響。

  熒又去了夢之魔神的秘境。

  這回魈一聽見熒喊自己的名字,便立刻提槍趕去秘境。

  看到形似自己的心魔和熒緊緊相依時,魈說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後悔還是忌妒。

  --「他」怎麼會?怎麼敢?

  --「他」當然敢,「他」甚至給得起魈不敢給的。

  「……熒?」

  魈心中難受,終究還是出聲打斷了他們的擁抱,將心魔拽走摔向一旁。

  此舉卻讓熒陷入了混亂和兩難。

  「你……連作夢的權利都不給我嗎?」

  「夢?」魈臉上露出一絲愕然,「妳以為他是什麼?」

  「他是……他是我的心魔……」

  墨紅髮少年對魈報以一笑,魈登時明白了。

  「他不是妳的心魔。」魈神色複雜,收起長槍,「是我的。」

  魈萬萬沒想到熒會因為對他求而不得的情感,被自己的心魔誘使產生誤會,踏入魔神餘恨的陷阱之中。

  千年前他在這裡被夢之魔神奴役,做盡不堪之事,但魔神餘恨是不會消失的,她時時覬覦著人間,眾仙的防線一有破綻,群魔便會傾巢而出。

  心魔與他締結契約,盯著夢之魔神餘恨不對璃月子民出手。

  但魈終究沒算到旅行者會成為例外。

  眼見熒的瞳眸逐漸轉紅,毒咒在她體內奔走肆虐,魈不忍地放緩了語氣,「一切歸咎於我,我先帶妳離開這邊,出去後再解釋。」

  「來不及了,現在你得先幫她解決燃眉之急。」少年雙手環胸倚著樹幹,涼涼地提醒道,「夢之魔神給她下了咒,和千年前她以那些人類取樂一樣。」

  「你為何不出手阻止?」魈目眥欲裂。

  「她的安危與我何關?我在一旁看戲,覺得挺有趣的。」少年樂呵呵地笑著,「別自欺欺人了,魈,你真狠啊,小姑娘待你一片真心,你傷她在先不提,還真捨得讓她出盡洋相?她啊,怕你生氣,要不是我推波助瀾,原本還不打算喊你的名字呢。」

  魈的心魔看得比他還要透徹,刻意製造了這個場合,圖的是看個樂子。

  魈恨不得當初直接將心魔少年一槍幹碎。

  但他說的沒錯,魈確實欠熒一個答案。

  降魔大聖百般珍惜的旅行者,如今入魔在即,他會如何選擇?

  魈還記得千年前那些被毒咒箝制心智的人們,為了滿足欲望需求,做出多麼駭人的事情來。

  魈總算明白當初鍾離先生那句問話背後的含義。

  --你或可想想,若她知道你的處境,她該當如何。

  魈深深凝視著熒,握緊了手中冰涼的和璞鳶。

  若他墜入黑暗,熒會怎麼做?

  魈想起了在無數夜晚,提著燈在荻花洲尋他而來的白裙少女。

  即使魈不斷重申別靠近他、將他當作工具就好,熒依然不依不撓地將他從墜入黑暗的邊緣帶回望舒客棧,為他一次次做好杏仁豆腐,為他許願祈求不被業障侵擾的一世安穩。

  她說,魈,我想救贖你。

  熒是他的光。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光被黑暗吞噬?

  即使他今天對熒沒有半分感情,也不會任由她對入魔道。

  這份感情無論是誰失了分寸在先,都不該是由熒去承擔這個後果。

  如同熒當初對他說的,她只是想救贖他而已。

  立場反轉後,背負滿身罪業、雙手染滿鮮血的他,也能救贖別人嗎?

  他配嗎?

  「這事全是我咎由自取,沒理由讓你來善後,快走吧。再不走,我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夢之魔神也許就是想看你這般兩難……」熒抱著自己慢吞吞退後,裙擺上綻開一朵朵淚花,「不然,你讓我去泡泡冷水也好,書上都這麼說的……魈,好不好?我求你了……」

  熒示弱的請求哀鳴,讓魈的猶豫瞬間崩塌。

  魈聽見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理智防線,逐漸粉碎的聲音。

  「別求我。」

  熒被魈按在牆上狠狠吻住,那股氣勢彷彿野獸將獵物拆吃入腹。

  少年的眼眸一瞬間被黑暗侵吞,又在剎那間被記憶中的白花和星海氣息給遏止。

  魈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妳都不該這樣求我。」

  雖然是命令的口吻,但聽起來卻反而是魈在求她。

  求她不要再自責了,不要再獨自背負這些情感了。

  求她不要再用那樣低微的聲音,呼喊他的名字。

  於是,魈把熒帶回了自己的洞天。

  魈在桌上攤開老舊筆記,回想當年摩拉克斯指點他的解法。雖然他擅長的是殺戮,但俗話說久病成良醫,當時花費數年解除夢之魔神的毒咒箝制,對於療程種種早已銘刻於心。

  他深知熒即將經歷何種痛苦,哪怕會被她憎恨一世,魈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魈不會讓熒像他一樣,經歷孤單對抗自我瘋魔的漫長時光。

  這條荊棘之路再難走,都有彼此相伴。

  第一次療程結束後,魈和熒滿身狼狽,身上都是傷口。

  魈趁熒熟睡時,去了趟往生堂,找鍾離稟告此事。

  魈體內的魔性尚未完全根除,為了在治療熒的期間可以不出亂子,他懇求鍾離給予加強藥效的連理鎮心散。

  「……你這樣,並非長久之計。」

  「我明白。」魈垂眼。

  「你還記得當初允諾過我的?」

  「記得,在我能壓制侵蝕控制自我前,我不會主動接近她。」魈艱澀地承認錯誤,「未能遵守契約,是我的錯。」

  「你可知倍受諸多殘魂怨念侵蝕的你,先前多次出入她的夢境,會對她造成什麼後果?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向來心性堅定的旅者,會受到你的心魔以及夢之魔神餘恨所誘,並非偶然。」

  鍾離的語氣溫和,不帶任何責難意味,卻讓魈聽得如坐針氈。

  「魈,夢境能反應一個人的願望,你既然知道她所求為何,蹉跎一個人的感情,並非善舉。」

  魈呼吸一滯,眸光暗沉,「我只是,想為她驅逐噩夢。」

  「即使這麼做的後果,會拽著她墜入黑暗,你也無所謂?」

  窗外的銀杏葉翩翩飛落,夕陽再沉入海平面的瞬間收束光線,夜幕壟罩大地只是一瞬間的事,在月亮升起前,人們燃放的海燈點亮了長夜。

  魈想起了熒的霄燈,想起上面歪歪斜斜字跡寫下的願望,目光變得溫柔。

  「倘若我便是造成她連夜噩夢的原因,那我會守著她,讓她一夜好夢。倘若她因此被我連累心憂成魔……」

  魈定了定心神,抬眸望向鍾離。

  「那我就陪她走完這段歧路,盡我所能,將她導回正道。」

  一如熒當初陪伴他,為他所做的。

  鍾離背著手,聲音融入幾分暖日溫度。

  「與我締結契約的仙人眾多,你是我最掛心的一位。如今見你終於有了牽掛,想必不會再任意置自己的性命於不顧,我便安心了。」

  鍾離一口飲盡杯中的茶,低眉露出溫柔笑容。

  「去吧,她差不多要醒了。」

  

  

  

  

  

  

  

  

  魈不知道身負累世殺孽滿手血腥的自己,是否有資格救贖熒。

  但,即使自己會拉著熒墜入黑暗,即使他們可能都無法得救--

  他也不願再讓她孤身一人,長夜望燈。

  

  

  

  

  

  

  

  治療過程中,熒經常會有許多挑戰魈自制力的舉動。

  刻意為之的也好,被魔神毒咒影響也好,午夜夢迴時,魈總有種錯覺,自己才是接受酷刑折磨的那一方。

  起初還算順利,情慾侵蝕她理智的頻率從每天數回到三天一回,五天一回,然而當熒逐漸適應藥效後,身上殘留的魔神毒咒清除速度也漸趨緩慢,仍然不時會因情潮而難受不已。

  魈不只一次懷疑過,是否因自己沾染滿身殺孽業障,影響鍾離當初傳授的解咒效果。他前去往生堂請教鍾離,卻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這毒咒因「心病」而起,那麼只要熒的心安定下來,藥效就會見長。

  熒的心病,自然與魈有關。

  熒注意到魈近日來心事重重,趴在浴池旁側頭問他,「魈,你坦白告訴我,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別胡亂猜想。」

  魈在池子裡添入藥材,熒卻突然揪住他的袖子,水痕順著毛細染上他的雲紋。

  「魈,謝謝你。」熒輕聲說道,「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魈喉頭哽了哽。

  怎麼會有被害者向加害者道謝的事?身負累世殺業的是魈,喪失神智刺傷熒的也是魈。

  這番感謝之詞,不該由熒說出口。

  魈情難自抑,扣住熒的後腦杓,垂首就要吻住她的粉唇,卻在呼吸交錯的瞬間停下。

  熒顯然也因為魈的停頓而困惑,魈垂下眼簾,別過頭,熒卻伸手握住他的下巴,抬頭輕啄唇瓣。少女的主動讓魈一顫,但她體內魔神餘毒並未有任何變化,顯然這點肌膚之親,還在允許範圍內,便又緩緩鬆了口氣。

  起初是因為自身的業障而不願接近她,如今卻是因為魔神餘毒而無法過度親密。

  說是懲罰他也不為過。

  「我會治好妳的。」魈順了順她的髮鬢,指尖碰觸到髮上的白花。

  「治不好的話,就讓我縱情一回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等到妳好全了,再來跟我說這句話。」

  魈在她的手腕內側落下一吻,唇瓣貼著脈搏,書寫情意。

  仙人隱晦的承情,表達方式迂迴而含蓄,熒呆了好片刻才回過神。

  在忍耐的,不是只有熒而已。

  熒明白這件事後,治療的過程便漸漸順利起來。

  

  

  

  

  

  

  

  

  長達一個月的療程結束後,兩人終於說開誤會,兩情相悅。

  熒說著喜歡洞天的氛圍,便纏著魈讓她自由出入此地。魈起初不太樂意,畢竟這裡承載太多不愉快的回憶,但終究還是把關牒給了她。

  熒得了空便常來這逗逗團雀泡泡溫泉,間或幫忙整理環境,無意間在小屋內撿到一本日記。

  日記內容梳理了她和魈的心結,源於一年前魈被業障侵蝕喪失神智,將她錯認成異界妖魔揮槍攻擊開始。魈放不下那天傷害熒的事、不願自己的殺業邪障影響熒;熒則無法理解為何魈會疏遠她,甚至不再遵守呼名而至的承諾。

  熒看完那本日記後,總算得知事情的全貌,也知道魈為何不定時消失數日,甚至封閉洞天的入口。

  魈還有事情瞞著她。

  她依照日記描述,在溫泉小屋後方發現一條秘徑通往偏遠浮島,上頭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荒原,問過魈幾次,他均沒有正面回應,甚是眼神閃躲。

  熒算準了魈閉關清修的日子,提前隱匿氣息躲在洞天中。

  她穿過秘徑走到焦土荒原,循著錯落雜沓的腳印,在一間窄屋尋到魈的氣息。

  這間屋子很小,除了門和窗以外別無他物,甚至連燈都沒有,中間是大片的枯草破布,散亂著一些殘敗的金碧色鳥羽。牆上有著鐐銬,鐵鍊很長,一路延伸到魈的雙腕上。少年仙人如新生兒般綣曲躺在中央,雙手緊緊握拳。

  他的衣服被青焰燒灼殘破,青色刺青紋路蔓延至臉龐上,半闔的雙眸透出黑色眼白,金眸中紅光熠熠。

  魈的呼吸很淺,熒分不清楚他是否還有意識。

  「魈?」

  少年的眼皮顫了顫,呼吸急促,乾裂唇瓣蠕動。

  「出去。」

  熒不理會他的駁斥,進屋後跪在他的身側,她試圖碰觸花臂上的青色烈焰,焰火避開了她的指尖,只留下暖融融的溫度。

  即使是這種狀態,魈還是捨不得傷她。

  熒笑了笑。

  魈往牆角靠了靠,將半張臉埋在手臂裡,「……別看我。」

  熒想,魈誤認為她在笑他了。

  「我不是在笑你,我在笑自己。」

  熒蹲下,雙手貼著大腿和膝蓋,慢慢地蹭到魈面前,眼前的戀人像個受驚嚇的小鳥般越發往角落瑟縮,鐵鍊聲鏘啷作響。熒輕柔地碰觸他乾燥的髮絲,撩起垂落前髮,露出了一張看著有些妖異卻依然俊美的臉。

  「你都成這個樣子了,我還是想對你不敬仙師,你說我好不好笑?」

  魈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妳……是否又被魔神餘毒--」

  熒趁著他露出臉的瞬間,捧起臉頰以唇舌堵住了他。她舔舐魈乾裂的唇瓣,想將溫暖與水氣渡給少年。

  「哪還有什麼餘毒?我早就被你治好了。我只是捨不得而已。」

  熒貼著他的額頭,不時吻著他的鼻尖和眼角,以及肌膚上的每一寸青色刺青花紋,她都吻了一遍,最後含住魈的唇珠,輕輕嚙咬舔吮。

  「你這麼好看,眼睛像是融化的太陽滴進了蜂蜜裡,溫暖熾熱,但又看著我的時候,總能讓我甜到快要溺死。眼角的紅紋明明看著鋒利,我卻看出了幾分緋紅誘惑。鼻尖挺直,每次吻我的時候都會蹭得我發癢。這嘴巴吧,駁斥我的時候會冷冷地抿成直線,吻我的時候,卻又柔軟得像是雲絮一樣。刺青紋路繪製的是你的原身,羽毛美麗的金翅鵬鳥,吞盡世間百毒,將自身化為火焰,焚燒諸惡……」

  熒最後吻上他額心的淺紫菱紋,魈渾身一顫。

  「你還是你啊,魈。」

  魈緊咬著唇。

  為什麼?為什麼熒總是能輕易點破他的恐懼?

  他想藏起來的陰暗、想藏起自己的不成人形,卻被她平鋪攤開來,在太陽下烤曬得暖烘烘的。

  魈的手很僵硬,熒便捧起來以雙手搓揉,讓他放鬆後,再一根根扳開手指,唇舌從指腹往下吻遍每一個指節,親密得讓魈頭皮酥麻,他想要抽回手,卻反被緊緊握住。

  「……住手,我不乾淨。」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是沒看過沒碰過沒嘗過的嗎?」熒若無其事地問,「我就乾淨了嗎?魔神餘毒還是你親自幫我除的,過程有多狼狽,我都不敢回想,你甚至還會舔我的……唔。」

  魈按住她的唇,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這不能相提並論……我和妳不同。」

  魈抵住她的肩,身軀發顫,熒感覺到有冰涼液體滑過鎖骨,她張手環抱住少年,一下下地撫著他的背脊。千年來魈一個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千年後盛世太平,受了傷還是選擇躲起來舔舐傷口,她心疼得要命。

  魈在她的安撫下放鬆手臂肌肉,握拳掌心中飄下一張泛黃染血的字條。魈感覺到掌心的空蕩,隨即反射動作伸手去抓,但熒的動作比他更快,搶先撿走字條並打開來看。

  --希望魈能夠早日不受業障侵蝕之苦。

  那是海燈節那晚,她在霄燈上提的祝詞。

  魈把燈紙裁下來,當成護身符隨身攜帶。

  就像一年前他在陋屋裡,以那朵白花作為精神支柱一樣。

  熒將這一切連結在一起,猜想當晚他獨自經歷著什麼,眼眶一酸,淚花落在魈的手背上,少年錯愕,手忙腳亂地擦拭她的淚水。

  「我並非有意欺瞞妳,只是這模樣太狼狽,精神狀態也不穩定……」

  「我最狼狽的模樣你都見過了,不公平。」熒握住他的手,連同那張字條一起握在掌心裡,「你侵蝕發作的時候也不跟我說一聲,就靠著那張字條忍這麼久……我比不上一張字條嗎?」

  「妳……自然是極好的。」魈解釋道,「但我隨時有喪失神智的可能,妳若待在我身旁,容易被我誤傷。」

  「我這陣子也積極鍛鍊自己,變強了不少,就算打不贏你,應該也能勉強混個五五開吧……」熒抬起魈的下巴,模仿他當初的語氣,頗為挑釁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來戰吧,以你的身驅,扛得住我幾招呢?」

  魈瞳孔震盪。

  少女這嬌俏英姿撩動魈的心湖,滾燙氣血霎時在魈的胸口翻湧開來。

  --佔有她、啃食她。

  --將她吃下肚吧。

  魈往一旁摔倒,拽住自己的降魔杵,往下扯斷項鍊,念珠滾落滿地,拿起降魔杵便往大腿扎下,讓疼痛拉回理智驅散瘋魔,頓時血如泉湧,熒見狀倒抽一口氣,趕緊撕開自己的裙襬替他壓住傷口。

  「你在做什麼!不要仗著自己仙人體質就隨便自殘!」

  魈的瞳孔開始反黑,他壓住熒的手,氣喘吁吁地在她唇上一咬,逼迫她與自己四目相交,熒看見眼白被黑暗吞噬的瞬間,金眸瞳仁中染上血絲,青焰自右臂的金翅鵬王紋路開始燃燒,卻獨獨避開了熒。

  青焰並非真火,而是業火,導致魈的體溫居高不下。

  「侵蝕發作的時候,就是這樣。」魈垂下眼,絕色五官看起來妖異又美麗,啞聲提醒,「想逃的話,現在還有機會。」

  魈這番說詞又是在勸她離開,熒低頭,將拴住他四肢的鐵鍊拽在手裡。

  魈被她這樣一扯,整個人跌在她身上。

  說實話,少年自我上銬的模樣,還真有些激起她的蹂躪欲望。

  熒揉揉魈的髮,在他的紫色菱紋上一吻。

  「魈,我從見到你開始,就沒想過要逃了。」

  魈不曾想過在侵蝕發作的狀態下與熒結合,但他不能總是逃避用這個惡鬼姿態面對熒。如果說這是必須伴隨他一生的業,那他勢必要找到與之共處的方法。

  熒正在以身體教會他這個道理。

  荒魂侵蝕不可怕,染上毒咒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經歷這一切時周身無人。

  少年如妖如鬼,鐵鍊聲清脆作響,他低伏在熒身上,以虔誠的姿態親吻她的胸前。魈鬆開她脖子上的綁帶,連衣白裙便一扯即下,拿來墊在背後,讓她躺得舒坦些。

  「確定要在這?」

  熒環住他的頸子,眸光清亮,「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怕痛的,你別擔心。」

  魈垂眸,臉頰漸漸被情慾染上緋色,「回頭我替妳上藥。」

  魈彷彿沙漠中渴水的旅人,在熒身上汲取他所欠缺的甘霖。

  即使是這個狀態,魈也熟記著每個能讓熒雙腿發軟或情難自抑喘息的敏感點,他想盡可能讓熒感到舒服。直到花液洩了滿身,熒在他的肩上欲求不滿地留下咬痕,他才撤出從窄穴撤出長指。

  青焰燒盡兩人的理智,情慾叫囂著他們褪去所有外殼,以最赤裸最原始的姿態,在對方身上找到靈魂的碎片。魈抬起熒的腿,讓性器一次貫穿深處,結合的快感宛若雷擊,令人戰慄。

  鐵鍊刮過熒的肌膚,冰涼觸感和魈的高溫形成對比,原先熒還挺有自信能夠主導節奏,但幾個回合過去,她的腰都快被魈操得散架,只能任由他擺布。

  整個過程魈都悶聲沒有開口,只有在熒達到高潮窄徑收縮時,會因為險些洩精而低喘忍住。熒倒是很放得開,魈忍不住加快抽插節奏,撞得她聲音破碎,嚶嚀不成字句。

  整個過程,熒都不准魈用背後式進入她。

  魈要將熒翻過身時,她拽住鐵鍊,反客為主跨坐到他身上,握住了他的灼熱性器。

  魈對她的動作感到不解,但又因為她手上的挑逗而渾身輕顫,問道,「怎麼了?」

  「魈,我想看著你。」熒吻住他的喉結,一路到耳垂,聲音有著承歡中的沙啞慵懶,「不管什麼姿態,你都好看極了,我想看你正面操我……」

  這句葷話一說完,熒就後悔了。畢竟,挨操的是她。

  接下來直到日薄西山,魈都沒有再給她喘息的機會。以往補充水分或如廁的時間全被剝奪,魈以惡鬼之姿侵略著她,美好的骯髒的,他全部都要占為己有。

  熒是他唯一的光。

  到後來,熒的意識甚至有些模糊了,但仍記得找到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她哭著說想和他一起去。

  其實熒已經高潮了數次,穴口被性器抽插拍打出白沫,大腿內側也滿布紅痕,整個人被魈狠狠占有,魈卻彷彿不知體力極限為何物,大開大闔地操幹著,直到熒哭出聲音,眼淚落在他手腕上的鐐銬,他才緩了力道,一手撐在她的頰側,將汗濕的髮絲撥到一側,維持著結合的動作,在花徑內受到愛液潤滑包覆,清清淺淺地溫存律動著,並不時頂弄她的軟肉,讓她在懷裡顫抖著潮吹。

  「還撐得住嗎?」魈的聲音啞得誘人。

  「……不行了,放過我吧……」熒的眼淚滾滾落下,被他逐一吻去,情不自禁地嚶嚀道,「我錯了,我受不住了……嗯唔!魈……別頂那裡……」

  過多的快感讓熒反射性地要推開他,被魈一手壓制高舉過頭,一手則揉壓紅腫發帳的蜜蒂,就著越來越多的咕啾水聲,最後一次深深插入,感受潮濕溫暖的窄穴熒來一陣陣收縮,與她一起攀上高峰。

  魈靜靜躺著,緩了一會兒才從她體內抽出性器,連帶洩出大片白濁液體。

  少年仙人向來遵循契約禮法,撿回神智後見著這種凌亂場景,還是會脖頸泛紅。他施以仙術將此地整理一番,造了張床和棉被,又捏了幾個梧桐葉小人,去溫泉小屋打水準備乾淨衣裳。

  墊在身下的那件白裙是不能穿了。

  少年帶著歉意地看著熒,身上滿是他縱慾後留下的傷痕,青的紫的,紅痕遍布全身,甚至還有鐵鍊留下的刮傷。

  魈從梧桐葉小人手上接過藥膏,在她的下身紅腫處擦拭。

  剛剛哭紅腫眼睛的熒,此刻還沒緩過勁來,趴在魈的懷裡任由他溫柔上藥。

  「抱歉,還是弄傷了妳。」

  熒倒是不怎麼在意,也習慣戀人這方面情難自抑的表現了,「人活在世上,哪有不跌跌撞撞帶著傷口度日的呢。魈,沒有人是一開始就學會如何勇敢的。我也是,你也是。」

  「熒,要是侵蝕沒有痊癒的可能……」

  「那不簡單,我的癸水一個月一次,你的侵蝕現在控制穩定,頂多三四個月才來一次,比我要好多了。」

  魈還真沒想到熒會用這種方式比喻。

  熒躺在魈的臂膀上,指尖撫過他的手腕,輕敲鐵制鐐銬,「魈,還是把鐵鍊解開吧,不然這樣很難盡興。」

  「萬萬不可,安全起見,那是最後的保險。」

  「哦,好。明天我就傳出去,降魔大聖喜歡這種玩法。」

  「……」

  最後魈還是沒把鐵鍊解開,但熒卻開發了其他姿勢,教魈耳根紅得都能滴出血來,下次定要將鐐銬改個不能讓她為所欲為的款式。

  魈伸手碰觸她髮上的白花,那朵花曾經讓他在無數次絕望的深淵邊緣,如燈火一般引導他拾回理智,對抗荒魂怨恨的蠶食鯨吞。

  自始自終,都是他不夠勇敢,擔憂讓熒再一次受到傷害。但他沒問過熒的想法,也不曾瞭解過她一廂情願的背後,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和覺悟。

  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兩人都全數交給對方了。

  幸好,他們並未錯過彼此,終非踽踽獨行

  他們在迷途上相遇,眸光交會的剎那點亮了黑夜。

  「……熒。」

  「嗯?」

  「妳能不能,再為我做一份杏仁豆腐?」

  

  

  

  

  後來熒在那片荒地上引水灌溉,種滿了白花。

  每當魈的侵蝕發作,燒掉花海一次她就種一次,樂此不疲。

  魈為難地跟她建議,如果她喜愛種花,他換個地方經歷侵蝕吧,熒卻說這樣就沒意思了。就是要利用他青焰侵蝕焚燒過的土壤栽花,那才有意義。

  有天她澆水施肥沒留意時辰,夜幕驟降,周圍靜謐,荒野上流水聲潺潺,流螢飛舞,遠處升起幾盞霄燈,腳步聲輕響,一名翠髮的少年仙人提著燈向她走來。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柏,仙袖飄飄,宛如青蝶。他停在不遠處,一雙金眸在黑暗中燦如烈陽,眸底盈著清淺笑意,向她伸出手。

  魈提燈照亮了眼前暗路,是她情感奔流匯聚的大海終點。

  熒站起身,奔過去撲進魈的懷裡,魈踉蹌幾步將她穩穩抱住,十指相扣。

  白花含苞待放,每一朵花,都蘊藏著兩人的祝願和希望。

  他們會一起走過荊棘荒土,迎來前路繁花似錦。

  願時光不負你我,經歷諸苦,歸來仍是少年。

  

  

  

  

111.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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