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聞|#0061 雙重誕生(流浪者、杜林)
#0314杜林生日賀文系列END,散旅為前提的杜旅互動。
—
--在一片寂靜中,響起了書本往後翻頁的聲音。
強烈的暈眩感襲來,塵歌壺的夜景從視網膜上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蒙德室內建築。我想起來,給杜林送親手做的貓窩時,曾經來過這裡一趟。
流浪者握住了我的手,注入一股清風,昏沉的意識清明了幾分。
「清醒了?」
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愣愣地問,「怎麼回事?」
流浪者復原得比我快,若有所思地抵著下巴,「看來,杜林沒有愧對自己的天賦。結合了妳書寫幻想的習慣,以及我編織的深夢原理,創造出了屬於他的『平行故事』。」
「平行故事……算是if線的一種嗎?」
「差不多,提瓦特有許多類似的概念或力量,因應不同區域特色或使用者習慣,發展出不同的稱呼和用法。以杜林來說,這是屬於他的特有的、回應這個世界的方式。」
……原來如此。
由於我沒有看杜林寄的生日信,所以他寫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在這個版本中,他提前寫信邀我去製作巧克力,然後有了一連串的糾纏跟反轉。
受到魔法影響,我跟流浪者並沒有察覺異樣,直到那個故事畫下了勉強算是完美的結局,我們才終於回到了現實的提瓦特。
就像希穆蘭卡,以及魔女M留給杜林的那本童話書,繼承了魔女之筆的童話杜林,他所描繪的故事,也擁有將外人拉進去、甚至共情的魔法。
我和流浪者的意識,才剛小龍創造的「故事」,而睡在貓窩中的少年,他眼角垂淚,尚未從他構築的故事之夢醒來。
至於我們現在為何會在此處,得說回稍早之前--
騎士團凱旋歡迎活動的尾聲,我跟流浪者正在廣場吧檯調製飲料,巧遇了杜林。目送杜林離開之後,我和流浪者幫著琴一起收拾會場,善盡榮譽騎士和榮譽騎士家眷的義務。
等到一切收工,月亮已經高掛當空了。
「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他吧?杜林的表情看起來挺落寞的。」
「妳確定想自己去找罪受?」
「有你在身邊共同面對,不管受什麼罪都是獎勵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土味情話,流浪者輕輕嘖了一聲。
我們按響了阿貝多家的門鈴,前來開門的是阿貝多。他道,「旅行者……跟阿帽?真是稀客,你們是來找杜林的吧,或許是因為慶生會來了太多的人,結束後他就回樓上休息了。」
「那我們現在來打擾他,是不是不太好?」
「……不,我想,你們來的也許正是時候。」
「?」
阿貝多的觀察力一直都很敏銳,也許他已經發現了什麼端倪,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我們走上二樓,輕敲門扉,沒有人回應,接著直接推門而入。我看到杜林稅在貓窩,窗戶沒關,夜風吹起桌上的一本紫色筆記,翻開前幾頁,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書頁上是童趣的塗鴉,畫了金色兔子、藍色小貓跟紫色小龍,後面幾頁,看起來是個故事草稿。
我悄聲把流浪者喊過來,「你看這個,這上面畫的是我們?」
「這是杜林的畫風沒錯,而後面應該是他自己寫的……故事。」
就在我們這麼說的瞬間,書本發出的亮光,身體被一股吸力拉扯,來不及反應,我跟流浪者便被那陣白光吞噬,然後回到杜林生日的前一天。
與現實有所出入的是,他在故事中提早寫信給我,生日當天則是與我和流浪者在璃月港度過了難忘的一日。事實證明,這本書不算日記,而是他取材自現實而撰寫的故事。講直白點,就是二創。
意識回到現在,
我失笑,「杜林化人才不到一年,就能夠書寫構築平行故事了。不愧是魔女作家的孩子,天賦果然比努力還要重要。」
睡夢中的少年眉毛微蹙,接著慢慢睜開眼。
杜林一看見我們,便立刻坐起身,露出了侷促的表情,紅眸微顫,「等、等等……你們怎麼在這?」
「來幫你慶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說道。
「驚喜的應該是我們吧,杜林。」流浪者意有所指道。
杜林目光落在桌上被風吹開的筆記本,「阿帽,姐姐,你們不該動那本書的。」
流浪者道,「就算沒有逐字逐句看,我們也已經親自體驗過書裡面的內容了。看你的反應,想必還記得我們一起發生了什麼事吧?」
我理直氣壯地繼續補刀,「你都能看《不知春》了,我為何看不得你寫的故事?」
「……」
杜林所寫的故事,時間點在生日的前一天,寄信邀請我教他做巧克力,以及他吃掉巧克力後,由我協助他自瀆的片段。至於後續的內容細節,則是取決於我和流浪者的選擇--這才有了現在讓杜林尷尬的局面。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變得這麼重口味。
小黃文被當事人看到,這種感受我也有過。我有些不忍繼續苛責他,要不然,他恐怕要尷尬得變回小龍,逃回希穆蘭卡去了。
杜林垂下眼,嗓音有些乾澀,「媽媽和妳都說過,創作故事是為了圓滿現實的遺憾,所以,我也想試著這麼做看看。」
「你的遺憾,是我跟他嗎?」我問道。
「……嗯。」杜林欲言又止,「我生日這天……也是個特別的日子,我知道不能打擾你們,所以就……寫了幾個故事,試著想像如果提前邀妳見面的話,或許可以避免一些尷尬,只是沒想到,最後,有點失控了。」
流浪者似笑非笑,「什麼都做了,確定是有點失控?」
「抱歉……」
我深吸一口氣,思考著怎麼回應杜林現在的心情。
「不用道歉,就……當作是一種角色扮演,你聽過楓丹的一種桌上遊戲嗎?會有一名主持人負責帶團,塑造情境,與玩家們互動。我們恰好參與其中,順著你給的大綱跟情境,並做出了各自的選擇。無論跑出什麼樣的故事結局,不過是其中一個『分支』罷了。」
「分支?」杜林迷惘地一笑,「姐姐果然很擅長調適這樣的狀況,但我還是難以習慣。」
流浪者雙手環胸提醒我,「妳沒忘記艾莉絲先前才跟妳說過,在提瓦特未被選擇的命運構成了深淵吧?這種調適方法對他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當然,我毫不懷疑杜林擁有這樣的影響能力。但我同時也知道,一個深愛自己筆下故事的人,不會任由『它』去傷害他人的。就像魔女M相信你,我也相信流浪者一樣。你們不會任由深淵危害提瓦特的。」
魔女M把筆交給了杜林,讓他得以書寫自己的命運;而我則把「權限」轉移給流浪者,讓他得以編織深夢。
流浪者深深看了我一眼,輕嘆氣。我總是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繼續向杜林說道,「如果你想,當然也可以把故事當成未來的藍圖,沿著你期望的方向前進,使之不只是虛構妄言,而是成為正向預言。但那需要很多很多努力,可能需要修正很多次。就像一個故事往往也需要經過很多次的校正,才能完稿一樣。」
杜林似懂非懂地描述,「就像先前妳幫助我在童話書尋找墨水敘寫故事,在『童話杜林』回到城堡沉睡、或是不曾與阿帽相遇的那幾頁,我確實經歷了各式各樣的結局,但哪一個結局才是最完美的,仍然必須由我來決定、書寫……對嗎?」
「沒錯,你總要經歷各種事件,才知道該如何抉擇。或許最後什麼都沒有改變,但那些旅程在你心中留下的痕跡,將成為足以推著你往前進的勇氣。」
錯落的稿紙中,紀錄了許多杜林。對我們露出逆鱗的邪龍杜林也好,在酒吧被流浪者潑水的杜林也好,抑或是用各種方式親近我的杜林也好……
全部都是他。
那段荒唐又真實的「經歷」,也確實改變了我對杜林的偏見和看法,不是徒勞無功。
這樣的杜林,讓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自己的出生破壞了別人的幸福,認為自己不該存在,將情感寄託於幻想故事,一磚一瓦打造能夠接納自己的「世界」。我不會將這稱做逃避,因為故事中的人物情感,甚至比那些所謂的「家人」給予我的,還要更加正向積極。
我在許多不同的世界冒險,有時候是兔子,有時候是魔女,有時候是個普通人,這些故事構成了我的雙翅,使我能夠翱翔。
杜林也有那樣的一對翅膀。
我翻閱杜林的筆記本,除了文字以外,也有不少塗鴉、樹狀圖輔助,甚至穿插了一些煉金術的筆記。看來阿貝多跟麗莎的教學,對他在創作方面有很大的幫助。
「杜林,你很有資質,有興趣投稿八重堂嗎?我認識幾個編輯……」
流浪者瞥我一眼,「妳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咳,不過八重堂徵稿類別有限,你寫的這篇故事,可能不符合他們的需求,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構思其他故事看看。對了,阿貝多也在八重堂擔任繪師,說不定你們可以用兄弟名義聯名出道--」
杜林眸光微亮,「跟阿貝多一起聯名出道……聽起來,好像很有趣。」
「那我幫你寫信給神子--」
流浪者彈了下我的額頭,「說、重、點。」
我揉揉額頭,「難得遇到同行,我忍不住嘛。我從小也是看著別人寫的故事長大,受那幾位作者影響而開始寫下天馬行空的故事。所以當杜林說,受到我啟發,也想學著透過寫作圓滿遺憾時,我忍不住……感到有些開心。」
「即使啟發他故事基底是小黃文,妳也不介意?」
「……你介意嗎?」我問。
流浪者定定瞅著我,「當然。」
「我記得你也寫過深夢的草稿,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我誇杜林,沒誇你?」
他涼涼道,「沒有,妳盡管誇他吧,杜林資歷尚淺,需要多點鼓勵。」
……好吧,貓確實吃醋了。
我清了清喉嚨,把話題拉回來。
「八重堂有這麼多關於我、雷電影跟神子的小說,如果我們每個人都要去維權,那豈不是妨礙創作自由?所以,我不認為需要介意杜林怎麼描繪我們的關係。」
二次元跟三次元,有時候界線很模糊。如果在現世,真人二創通常是需要低調的。但我們在提瓦特,紙片人寫紙片人的故事,不算是真人二創的範疇。
杜林是紙片人,這麼做對他來說,無異於是違反自身的底層邏輯。我也不知道杜林理解多少,畢竟高天之外的一切,對他來說還太過危險。
流浪者能夠承受,是因為他擁有一顆世界樹等級的中樞核心,足夠處理這麼龐大的資料運算。但杜林不是,他終究還是屬於提瓦特的「童話龍」。現在也還不是向他揭曉高天祕密的時候。至少,流浪者不會允許。
我將這些逾越界線、違背常理的糾纏解釋為杜林筆下的故事,解釋為與八重堂出版的《轉生為雷電將軍然後天下無敵》等輕小說類似的二創定義,我跟流浪者不過恰好藉故事的魔法穿書進去,縱情本色演出。
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解答。各種意義上都是。
杜林問道,「那我以後,還可以再跟你們玩這樣的故事嗎?」
「你怎麼看?」我徵詢流浪者的意見。
「問我做什麼?跟妳寫過的小黃文比起來,杜林還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我有些心虛,確實,我以前老是被流浪者評價為OOC,說我總是寫出不符合他個性的言行舉止,甚至還試圖妄想讓他變成奶油泡芙什麼的……唔咳。
就這樣,那一段如夢似幻的經歷,成為了我們三人共同的秘密。
杜林把筆記本收回書架上,跟《不知春》放在一起。他轉過身問,「對了,妳跟阿帽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杜林語氣中掩飾著期待,看來他似乎已經失望習慣了。我有些於心不忍。
我笑了笑,「你想的沒錯,就是來幫你慶生的。」
杜林的生日很巧妙,這樣一來,他每年都有理由送我(情人節)禮物,也不用擔心尷尬。如果沒送點回禮,確實說不過去。我思來想去,從背包翻出調酒壺。
「今天是你生日,我們來製作特調飲品給你當作禮物吧。」
流浪者一頓,「我們……意思是我也要?」
「對,你也要。」
我們走到一樓,借用了阿貝多家的廚房,將這裡做為臨時的調酒吧台。杜林顯然也來了精神,他乖巧地坐在高腳椅上,看著我跟流浪者處理食材,不時發問並試吃我們切下的邊角料食材。
在經歷了那樣紛亂的夢境後,這樣的氣氛倒是格外溫馨。
一杯是甜的,我調的,加入了落落莓、蜂蜜和氣泡水,喝起來有些刺激,但很爽口,杯緣以雕成小龍模樣的蘋果作為點綴,顏色近似杜林的眸色。
一杯是苦的,流浪者調的,加入了苦種、堇瓜、白蘿蔔和日落果,酸苦得像是胃汁,顏色恰好跟杜林的髮色接近。
流浪者還真狠。我懷疑他挾怨報復,但我沒有依據。
我問,「杜林,如果只能選一杯喝,你會想要哪一杯?」
本以為這個問題會難倒杜林,只見他思索片刻,從架上拿下另一個玻璃杯,同時將兩杯飲料一起倒進玻璃杯裡面,混和成一杯飲料。
?
「還有這樣的解決方式?」我錯愕。
「不可以這樣嗎?這樣也是一杯吧?」
流浪者失笑出聲,「不愧是你,用這種方式表達了兩者都要。」
我遲疑道,「這真能喝嗎?」
杜林端起杯子,看著那杯紫橘色的特調,一鼓作氣,將那杯「特調」喝了下去。他眉頭微皺,但還是咕嘟咕嘟地全部喝完。
他擦了擦嘴角,「我在書上看過,總是寫說,人生就是這樣的滋味。以前我不明白,但如今,我好像懂了一些。全部都想要,那就一定會付出代價。這味道……確實,很豐富。也讓人印象深刻。」
杜林的胸腔中,那顆心不休的鼓動如此提醒他--你承接來自遙遠過往的期望,你擁有瑰麗而嶄新的靈魂,如是,你懷抱冰雪再無法掩埋的熾熱。
他胸口的心型裝飾,那道被我劃出的刻痕,比其他區塊還要格外閃亮。
我在心中複誦他的命座名稱。
紅土之逆、無底之想、焰鏡之顯、流溢之原、苦火之裂……
最後是,象徵這童話林和魔龍杜林的「雙重誕生」。
「龍火不滅,逆風而翔。如今你的命星之座已經不再被高天錨定,超脫原有的命運,在你親自書寫的未來之中,也會有我跟流浪者的一筆墨彩。 」
我露出誠摯的笑容。
「--生日快樂,杜林。」
……
……
回到塵歌壺後,我打開抽屜,翻出杜林寫的信跟禮物盒。手指輕撫過信封,上面薰有淡淡的蒲公英香氣。風與自由的蒙德之城,孕育出來的人,自然是不會受到拘束的。
我撕開封蠟,閱讀起那封曾經被我逃避的生日信。
--致,旅行者。
115.03.13
—
杜林生日賀文系列終於寫完啦可喜可賀。主線後的散旅杜系列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平衡點,寫這扭曲的三人行系列老實說一直都又爽又擔心的,爽的是寫出了不同面向的貓,擔心的是很怕創到大家… 或是不小心發展成無腦雄競,其實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無論正面或負面都很值得描寫),如果有感想歡迎投喂!謝謝大家qwq 能夠寫出這樣扭曲而美味的關係我非常滿足!!
Views: 55
本來看第一篇提到了杜林生日信還很不可思議的看了一下日期,想說明明還沒有到怎麼就生日信了,不過當時沒有寫出內容,居然還可以用這種方式剛好在當天帶出來……銜接特別好,美味之😋
好喜歡看月月寫散旅杜……三人各懷心思,不同想法交會致使複雜的情況出現,但總能找到那個最好的平衡點,很佩服月月的想法,我會很喜歡品這些難以言說的感情,雖然一開始是沉重了點,但(就是很好看好喜歡!)
也祝月月白情快樂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