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世|非禮Ⅰ吻篇(0-楔子)

【楔子】

***

眼球傳來被尖刃剜出的劇痛。

我痛得全身痙攣,伸出顫抖的左手,卻摸到一片濕黏溫熱的液體。

是眼淚?不,是血。令人反胃的鐵鏽味鑽入鼻腔,我趴在地上乾嘔起來,無邊的恐懼佔據腦海,根本無法思考。

眼球雖然還在,卻傳來陣陣脹熱刺痛,彷彿有什麼正要破繭而出。眼窩的壓迫感漸漸增強,我慌忙地按住眼窩不敢輕舉妄動,深怕一個深呼吸就將眼球擠落。

無恙的右眼看出去,是一片模糊幽暗的光景,不遠處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適應左眼的疼痛後,我勉強從家具樣式和窗戶位置認出,這裡是我家二樓的客房。

即使辨識出這點,我卻仍然不知道左眼劇痛的原因在哪。腦中浮現過去曾看過的恐怖片,成群的寄生蟲撐破眼球蠕動著爬出主角的眼眶--

夠了……這樣的想像根本無濟於事……我卻無法阻止自己越來越悲觀。

我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要……變成怪物了嗎?

……不要……我不要這樣……誰來……救我……

「原來妳在這裡啊。」

一把氣定神閒的聲嗓落在耳邊。我驚懼地抬頭,卻只看到一團朦朧黑影。

黑影在我面前蹲下,向我伸出類似手的漆黑形影,我下意識退後閃躲,背脊卻撞到牆壁。

「不……不要過來!不管你是什麼,離我遠一點!」

「眼睛很痛吧?跑進異物的話,不可以揉哦。」

意外溫柔的語氣讓我怔愣。幽暗中閃過一抹雪白,那是什麼?

「這時候只要閉上雙眼,疼痛就會跟著眼淚一起飛走了。」

這種哄小孩的說法令人發噱,卻莫名地具有說服力,彷彿只要按照他的指示,一切就會恢復原狀。

我嚥了口唾沫,輕輕閉上左眼。眼皮闔上的剎那,瞬間炸開一片乾澀劇痛,眼眶漸漸發酸。

滴答……

於是眼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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