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世|焚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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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璇 #陸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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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荒這次奉命觀測的對象,是名為尹子璇的少女。

  尹子璇是現世普通人,檔案中寫到她嗜睡如命,當學生時每天至少要睡上近12小時。大學念的是平面設計專長,雖然這個科系的爆肝程度有違她的睡眠堅持,但她還是順利畢業了,後來進了一間上市公司工作。

  她在一次通勤途中,等區間車等到打瞌睡,陰錯陽差從現世穿到夢世去,還來不及被星辰信使們通報送回,就被安上了雛使的頭銜。

  自從第一名雛使介入十四世界後,其他雛使也陸陸續續自行覺醒,或是被世界選召而來。這也不是陸荒第一次觀測雛使,但一想起上次觀測雛使的經驗,他就覺得頭痛。

  雛使的共通點--喜歡或擅長創作、在現世無牽無掛,這種人容易聽見別人聽不到的聲音、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景色,好聽點是想像力豐沛,難聽的各種病症說法都有。

  他想著既然是觀測雛使,也就不捏造身份,直接搭車前往子璇所在的夢世。

  第一眼看到子璇時,她正手持等身高的翎筆魔杖,用力揮向魘獸群,橘粉色的墨水飛濺開來,擊退了一部分的魘獸。子璇趁這個空檔,趕緊找尋遮蔽物稍作歇息。

  陸荒身為擷憶使,自然可以在不被查覺的情況下靠近她。

  他看得出子璇並非第一次來夢世,對這裡的地形、景物、氣候都非常熟悉。

  子璇轉移陣地,試著將魘獸往人跡罕至的地方引導。但還是有幾波魘獸攻向了人類的聚落。普通的兵器刀刃對牠們來說不痛不癢,但會使用魔法的人,又早被政府收編。這種邊陲地帶,不願放棄家鄉或者來不及撤村的人們,下場就是成為魘獸的餌食。

  子璇雖然想守護他們,卻力有未逮。

  她又斬殺了一批魘獸,連喝水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幫忙倖存村民刨土埋葬罹難者。子璇跪在幾個無名墓前禱告,橘色髮絲沾染上沙土鮮血,狼狽不堪,神情疲憊而堅定。

  陸荒在一旁觀看,子璇趁他不察,瞬間揮出魔杖,恰恰停在陸荒的頸項旁邊。

  她厲聲問道:「你要跟蹤我到什麼時候?」

  陸荒抽出摺扇架開魔杖,從容道:「無意冒犯,我的任務是看著妳。」

  「看著我?那你看著這些村民死去,卻無動於衷嗎?」

  「嚴格說起來,我也算死過一次的人。」陸荒側頭,「拯救他們是妳的工作,不是我的。剛才是我鬆懈了,妳就當沒看過我吧,到妳結束這場災厄為止,我不會再現身了。」

  子璇氣得發抖,「你有能力跟著我走這麼遠,卻不願意救他們一命?」

  「術業有專攻,妳是雛使,這個世界的存亡掌握在妳手中,而不是我。」陸荒淡淡道。

  在他準備退後離去時,子璇撲上來,握住他的領子。

  「你怕了不成?」

  明明少女比陸荒矮上一顆頭,年紀甚至不到他的零頭,氣勢卻瞬間蓋過了他。

  陸荒的赭色眼眸冷了幾分,「放手。」

  「不放!」

  子璇左手拽住項鍊,光芒乍現,精巧墜子瞬間幻化成翎筆,暮色羽毛筆在空中勾勒線條,一條紅繩於焉成型,她不能用翎筆傷害陸荒,卻可以造出特殊繩子繫在彼此的腕上。

  這樣一來,不管他在哪都離不開她的覺察範圍。

  「這個世界崩壞至此,我要利用所有能夠派上用場的人,包括你。你說你是為了我而來,要是我死了或殘了,你會很麻煩吧?」子璇抬頭看著陸荒,沙啞地道,「所以,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陸荒看著繩子,臉色沉了下來,「把繩子解--」

  「魘獸!魘獸又來了!」村民的慘叫聲打斷了陸荒。

  更多的魘獸從地底蜂擁而出,她顧不得招攬陸荒到底成功了沒,將翎筆翻轉幻形為等身魔杖,上前揮砍奮戰。

  眼見她就要被黑色潮水般的魘獸吞沒,陸荒抽出漆黑摺扇往前拋,插入地面的瞬間蔓生出黑色彼岸花,一聲轟然巨響,以子璇為中心的地板燃起熊熊黑焰,大量的魘獸被高溫烈焰困住、焚燒成灰。

  子璇愣住了。

  方圓百里內的所有魘獸頃刻間化成灰燼,夜黑色的絲狀花瓣在空中飄揚。

  --她似乎在哪也看過這個場景。紅黑色的彼岸花海交錯,盛放如燃燒的火焰。

  一簇火苗躍上子璇的手腕,燒斷了她用翎筆之力創造出來拴住陸荒的繩子。

  陸荒甩掉斷繩,踏著火焰而來,雙眸深沉如鐵鏽色。

  「這樣滿意了?」他面寒如冰,唇角卻帶著笑,「既然事已至此,我就和妳正式自我自介紹吧。我是擷憶密使的陸荒,通常要死過一次才會被招攬進這個組織,我的死因是上吊。」

  他走近她,彎腰拾起那把引燃火海的漆黑摺扇,上面用銀漆繪製著夜裡的彼岸花海。

  「別再用繩子綁住我,否則,下回我連妳的手一起燒。」

  子璇一語不發,緊緊按住剛才繫著繩子的右腕。

  上面被陸荒的黑焰燙出的疤痕,像蛇一般盤踞在她皮膚上,灼燙而刺眼。

  

  <END>

  109.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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