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世|筆的旋律(18)煙火

  #10年前&交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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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我去參加夏祭吧。」

  鏡災結束,魄身受重傷,昏迷數日後醒來第一件事,便是邀請雛月去參加祭典。明明他肩上和胸口的紗布繃帶還滲著血、甚至還無法自理生活,卻開口邀她去玩。

  魄先前拒絕了雛月的告白,如今這個邀約很難不讓她多做遐想。雛月掙扎數天,最後還是答應赴約--畢竟無論如何,他都是她所珍惜的後輩。

  一期一會,就當作是給自己留個念想也好。

  只是沒想到這個念想份量之重,會是由魄親自挑選黑底白櫻圖案的浴衣讓她穿上,還一手包辦妝髮飾品。她一個寄宿者,什麼都沒準備,一切都是魄幫她打點的。

  相較之下,魄的浴衣非常樸素,紫髮束起,簡單地別上白花髮夾。他說那是夕顏,經常容易和牽牛花搞混,夕顏只在晚上盛開。

  「你怎麼沒用櫻花呢?」

  魄用一支要價不菲的琉璃櫻花簪挽起她的髮,「妳比我適合多了。」

  魄站在雛月身後,因此她看不見此刻魄是用什麼樣的神情在說著。

  兩人從魄的祖宅出發,距離夏祭的會場不遠,因為是三年一度的盛事,簡直萬人空巷。時間有些晚了,木屐聲響喀喀迴盪在空曠的街道上,入夜的蟬鳴聽起來格外清涼。

  魄重傷初癒,寬鬆浴衣的領口內仍可窺見紗布和繃帶,雛月放慢了腳步,陪他慢悠悠地拾階而上,前往目的地--三顧神社。

  三顧神社位在山頂,整座山掛滿了櫻紋燈籠,沿路擠滿了攤販和民眾,抬神轎和巫之舞也正在進行,熱鬧不已;夜空上不時有方燈緩緩上飄,魄解說那是三顧鎮特有的故燈,要寫下一件憾事及一個願望,經過巫女加持,可以心想事成。

  他們沒有去看對方寫了什麼,一起放進燈內,在神社人員的協助下,一起點燃故燈燈芯,熱空氣帶動上升氣流,承載了兩人過去和未來的燈,輕盈地飄上天空。

  絢爛煙花在空中綻放,雛月和魄在長椅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鏡災時的事情。雛月買了支棉花糖撕著吃,指尖沾上粉色糖沙,正要找衛生紙時,魄握住她的手,掏出濕紙巾為她擦拭。

  「……你……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雛月一臉困窘,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她好不容易封印的少女心又要趁隙作亂。

  「妳討厭我碰妳嗎?」魄抬眼問道,紫眸在夜色下如秋天釀下的葡萄酒。

  「我已經二十歲了,別把我當小孩子啊。」雛月沒有正面回答,雙頰卻已經紅起,只能盯著手上的紙巾看,「你為什麼要邀我來三顧夏祭?」

  「妳為了鏡災四處奔波這麼久,我作為藝世雛使,還沒有好好招待過妳。」魄笑了笑,「當然我不是沒有私心,畢竟三顧鎮是我的故鄉,三年一次的夏祭,距離上次參加已經是國中的事了,我也很想念這個盛景。末日降臨時,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了。」

  雛月抬頭看向夜空,「是你讓這個世界恢復秩序回到軌道上,即使不會被記載下來,我也不會忘記這段日子。」

  「如果是一般的故事,現在就是大結局了,然而這是人生,結局之後才是最重要的,雛使到底該做什麼……我現在也還在思考。」

  看著和自己相似的魄,雛月也曾經和他處於相同的境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魄的頭,魄沒有閃躲,安靜地接受撫摸。他的髮絲柔軟冰涼,讓她聯想起夜下的櫻樹。三顧神社夾道的樹均是櫻花樹,只可惜現在是夏天,若是春季到了,肯定美不勝收。

  「魄剛才許的願,和這個有關嗎?」

  魄眨了眨眼,臉上總算有些這個年紀該有的淘氣,「我許的願全是一己私慾,和世界和平一點關係也沒有。」

  「一己私慾?」雛月困惑,猜不透他到底許了什麼願望。

  「嗯,是--」

  遠方的煙火此起彼落,五顏六色的光影照亮夜空,煙花炸裂的巨響幾乎掩蓋魄的聲音。等到這一波煙火結束後,無論雛月怎麼逼問,魄都沒有再說過第二次。

  直到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夏祭那天魄在故燈上寫下的遺憾和願望,其實是同一件事。

  --希望這段曾經被他拒絕的感情,可以得到回應並開花結果。

  

  109.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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