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世|筆的旋律(27)願望

#跟本系列前後文無關的戰友paro

#0723魄27歲生日快樂!

  沙塵滾滾,敵軍戰艦在遠方沙海上一字排開,引擎聲轟鳴,二十公里外依然震耳欲聾。

  半個月前,百琥魄率領他的分隊駐紮在此地,配合前線指揮,夜里採突擊的方式破壞敵軍設備。

  這種隻身深入敵營、風險極高的作戰方式,經常是有去無回,面對不斷攀升的傷亡人數,百琥魄的心情越發沉重。

  下次又要輪到黑雛月了。

  那是從他還是三階小隊長時便跟在手下的女隊員。

  黑雛月在體能上雖然略遜他人一籌,卻能憑著過人的運氣和臨場反應能力,在艱險環境中全身而退。

  聽探子傳回的情報,敵軍加強警備人力。雖然他們只要再破壞三組反應爐就好,難度卻是節節攀升。

  他打算找黑雛月確認一些細節,便來到她的營帳前,出聲喊道:「雛月,有空嗎?」

  「唔?百琥隊長?」營帳內黑雛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她壓低音量,「怎麼辦?會被看到的……趕快藏起來!」

  「藏起來?這裡哪還有地方能躲啊?」

  另一道聲音出自男隊員立花虎丸,百琥魄頓時略感不悅。

  虎丸雖然是他的下屬,卻也是這支分隊的參謀,善於分析戰況、沙盤推演所有的可能性。

  這兩個人關在小帳棚裡,在做什麼?

  「躲什麼,都出來吧。」

  迷彩色營帳內傳來一陣衣物摩擦聲,還有金屬相擊的清脆聲響。

  百琥魄沒注意到自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營帳拉開一條小縫,黑雛月探出上半身來,撥正微亂的髮絲,擠出燦爛的笑容,「隊長,抱歉,我們只是在討論戰術……一會就過去找你。」

  「虎丸的營帳在我旁邊,跑到這來跟你討論戰術?」百琥魄一臉無奈,他嘆了口氣,「黑雛月,立花虎丸,我數到三,再不出來,後果自負。」

  他不等黑雛月反應,舉起手倒數,「一!」

  「哇啊、等等--隊長,你聽我解釋……再給我們十分鐘,我們待會一定會乖乖去領罰的!」

  百琥魄數到三,黑雛月見他動手揭開營帳,趕忙死撐在門口。

  「隊長!不能進來--」

  百琥魄力道雖大,卻以不傷到黑雛月的巧勁將她拉開。

  黑雛月的單人營帳不大,光線從門口洩入,照亮一條睡袋、充當桌子的木箱,還有捧著一盤奶油蛋糕的立花虎丸。

  黑雛月和立花虎丸面面相覷,她硬著頭皮用力鼓掌三下,大聲喊道:「百!琥!隊!長!」

  四散在營地各處的其他隊員聽到暗號,紛紛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裡。他們團團包圍住杵在營帳門口的百琥魄,數十雙眼睛齊刷刷瞥向營帳內的黑雛月。

  一、二--

  「生日快樂!」

  在百琥魄怔愣的同時,立花虎丸動手將鮮奶油抹在他的臉上,大夥們合唱起五音不全的生日快樂歌。

  「隊長,生日快樂啊!」

  「隊長!祝您生日快樂!」

  原來如此。

  今天是他的生日……百琥魄自己都忘了,而這群枕戈待旦的下屬們卻特地幫他慶生。

  「你們……」百琥魄失笑,「該養傷的不好好躺在床上養傷,該去整理軍備用品的跑來這打混……」

  百琥魄的視線在這些下屬身上逡巡一圈,最後落在黑雛月臉上。

  這支分隊,只有這兩個人敢策劃這件事。

  「你們從一早就鬼鬼祟祟,原來是在做蛋糕?」

  「物資缺乏,要找到能湊合著用的材料,雛月可費了一番功夫呢。」立花虎丸笑了笑,「我只是提供技術支援,幫忙烤一下而已。哪?」

  「全都有賴大家的幫忙。」黑雛月咧嘴微笑。

  百琥魄心中一陣酸軟。

  這是在戰場上最不該出現的情緒。

  在這佈滿煙硝味的前線,黑雛月總能為他帶來不一樣的光景。

  黑雛月伸出食指,伸到他面前,「這裡沒有蠟燭,隊長您就將就點吧。」

  百琥魄瞅著她,又看了看眼前的青蔥玉指,一陣難以言喻的衝動,有點想笑,有點想訓她,但同時又想將她擁入懷中。

  黑雛月的墨色雙眸晶亮,正在期待他這個壽星完成最後的步驟,身邊的同僚們也都屏息以待。

  百琥魄湊近黑雛月的食指,輕輕吹了口氣。

  「我的願望是--」

  百琥魄的聲音清朗溫和,堅定而不容質疑,傳至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你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

  那個蛋糕,百琥魄留了一半,傍晚時悄悄帶去了黑雛月的營帳。

  「咦?隊長?怎麼了嗎?」

  「進去談。」

  「呃,裡面、有點亂……」黑雛月面露遲疑,雙頰浮現淡淡紅暈,「隊長千萬別笑話我……」

  百琥魄踏入營帳,看見角落曬著女性的貼身衣物--他心臟漏跳一拍,突然有點後悔。

  「蛋糕我留了一半,妳也吃吧。」百琥魄補充道,「這是軍令。」

  說是蛋糕,其實是在白麵包上塗上一層奶霜而已,連內餡都沒有。但在物資缺乏著戰場前線,已是心意十足。

  黑雛月喜歡甜食,但在戰時這可是奢侈品,配給的軍糧裡少之又少,若非打著為百琥魄慶生的名義,要籌到這些食材難如登天。

  黑雛月接過盤子,踟躕道:「隊長……我可以留一些給虎丸嗎?」

  「不行,他再胖下去,總有一天會卡在地道爬不出來。」

  百琥魄斬釘截鐵地拒絕。

  這小半塊蛋糕,能胖到哪裡去?

  黑雛月噢了一聲,拈起小半塊蛋糕送入口中,好半晌才意識到,這行為如同間接接吻,差點沒噎到。

  百琥魄淡定地遞水壺過去,她配了幾口水嚥下蛋糕後,目光閃避,不敢和他四目相交。

  百琥魄傾身靠近她,指尖輕輕擦過黑雛月的嘴角。

  「沾到奶油了。」

  「……謝、謝謝。隊長,我不是小孩了,您跟我說一聲就好……」

  百琥魄笑了笑,「白天我只說了第一個願望,我是來告訴妳第二個願望的。」

  黑雛月怔愣地看著百琥魄,他的眸光溫柔閃爍,在這血鐵交織的戰場前線上,彷彿蕩漾出一片薰衣草花海。

  「我記得,妳的生日在下個月月中,三場突襲若能順利結束,我估算著月初前我們就能回國,到時候把那天空出來,我來替妳慶生。」

  「欸?讓大家替我慶生,太大費周章了吧……」

  「沒有大家,只有我。」百琥魄舔去指尖上的奶油,「雛月,這樣妳聽懂了嗎?」

  黑雛月被他的動作給蠱惑,深深吸了口氣,「……遵命。」

  百琥魄忍俊不住,「這不是軍令,只是我個人的請求,或者說……邀約?妳要是不願意,也可以拒絕我。」

  黑雛月在胸前揮動雙手,急於解釋,「怎麼會呢,我很樂意。」

  百琥魄莞爾,「那就一言為定了。」

  百琥魄起身,準備離開營帳,臨走前,他折回來摸摸女孩的頭。

  「晚安,雛月。」

  「隊長晚安……祝您好夢。」

  那天晚上,一向好眠的黑雛月難得失眠了。

  她開始思考,一個月後該向百琥魄許什麼願。

110.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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