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聞|#0046 如果你的眼裡有海(流浪者)
#寫給親友的贈文
#流浪者 #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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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德卡萊的海是冷的,月亮也是冷的。
哥倫比婭的消失讓妳自責不已,為了轉移沉重的心情,妳選擇回到悠悠渡假村散心,這裡是提瓦特邊陲地帶,比挪德卡萊還要遠的角落,卻充滿歡樂溫暖的氣息。
海浪聲沙沙作響,把沙子上的足跡吞沒。妳很快就被納塔人感染熱情,換上泳衣乘風破浪、在陽光下與龍群打排球,揮灑汗水,把在挪德卡萊發生的一切暫時拋諸腦後。
妳回到岸上,在悠悠市集轉了幾圈,買顆龍蛋敲開來測試今天的運氣,或跟阿夏比賽誰最快把房子塗滿顏色。
在矮牆邊,有一位身穿奇裝異服、以帽兜遮住臉龐的煙謎主商人叫住了妳。
「路過的旅人啊,請留步。」
「……叫我?」
妳一停下腳步,煙謎主商人立刻打開自己的手提箱,展示出色彩斑斕的織物,從桌巾和手帕、從披肩到手繩一應具全,色彩斑斕,織工細膩,都是上乘之作。
「這些是我自己編織的織物,具有特殊的魔咒,歡迎參考看看。」
原來是個推銷員,妳立刻擺手,「不用了,謝謝。」
商人不死心道,「旅人,我看得出來,妳現在正因為一名又愛又恨之人而煩心。」
妳停下了腳步。
又愛又恨之人?確實是有的。腦海浮現了一名戴著斗笠的修驗者少年。
妳恨死了流浪者那張嘴,恨他總是說出妳不想聽的實話,也恨他若即若離把妳吊足了胃口,卻又總是給妳模稜兩可的答案。
同時妳也愛他在妳失眠時做的鰻魚飯,愛他對妳的直白和不加掩飾,也愛他總是在大雨磅礡時給妳斗笠避雨,也愛他在妳臨淵而立搖搖欲墜時接住了妳。
但妳卻沒勇氣,這些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就怕換來一句自作多情。
愛到了極致,想放下時,就連恨意都顯得奢侈。
如果不愛,就不會恨了。
妳漫不經心道,「有沒有那種,可以讓死對頭不痛快的織物?」
既然是他的存在妳不痛快,那最好也別讓他痛快到哪去。妳就是這般矛盾又心胸狹窄的旅行者。
「有的、有的……」
沒想到還真有。
煙謎主商人翻了翻行李箱,找出一條藍紫色的手繩,以白線穿插點綴,這色調意外貼合流浪者的服裝配色,商人說道,「這上面有著逐恨咒語,只要妳戴上這條手鍊,對著大海念出他的名字三次,不出一日就能見效。」
「多少錢?」
「一千一百三十摩拉。」
反正也不貴,妳可是背包有上億摩拉的小富婆。就當作是買個心理慰藉吧,妳爽快地掏出摩拉付錢,把手繩繫上手腕。
「__、__、__。」
妳走到無人的角落,靠在矮牆上,對著手繩輕喃他的真名三次。真名在提瓦特有特殊的意義,妳和他共同保守這個祕密直到現在,恰好成了用來詛咒他的關鍵。
流浪者曾經跟妳說過,讓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名不是件好事。他得罪過的人太多,難保不會有人用來詛咒他。
想不到吧,為他取名的旅行者,竟是第一個利用真名對他詛咒的。
「最好是讓他在喝飲料時誤喝到全糖的……不,半糖好了;或是飛到一半時空居力用完了掉下山谷……唔,掉在草地上好了。」
妳的每個詛咒,都狠不下心來,總是打折再打折。
有沒有效不知道,但妳心中確實舒坦了些。
身後響起了貓一般的輕巧腳步聲,熟悉而讓妳心臟刺痛的清越嗓音落在耳側。
「讓死對頭不痛快的織物?呵,沒想到妳竟然天真到這種地步,竟然會聽信這種可笑的把戲。我倒想瞧瞧,哪個人這麼有福份,能讓妳如此惦記?」
啊?
妳在心中尖叫。壞了。他怎麼會在這?
陽光沙灘游泳圈的歡樂渡假群島,跟這個成天寫論文又愛挖苦人的刻薄小圓帽根本兜不上邊。他在這裡,就像特瓦林出現在赤王遺跡一樣不合理。
「_、__?」
就在妳說出他真名的那瞬間,手上的編繩發出白光,射向流浪者手腕,他反射性退後幾步,展開空居力飛起,卻沒能閃躲煙謎主的咒語。
就這樣,他的左腕也纏上和妳一樣的手繩。兩條手繩之間,隱約浮現淡紅色的細絲。彷彿是你們之間專屬的紅線。
啊?
搞什麼?
妳舉起右手,便見流浪者的左手受到紅線牽連,跟著舉了起來。
妳皺眉,他也皺眉。
妳回頭想去找那個煙謎主商人討個解釋,但沒想到一往前走,流浪者就會因為兩條手繩之間的聯繫而被迫跟上,就像在玩兩人三腳。
這個距離很尷尬--說是朋友太生疏,說是死對頭又太親密。
不對,肯定是有哪裡搞錯了吧?說要讓死對頭不痛快,怎麼會把你們給綁在一起?
「看來,妳的死對頭就是我?」
事到如今,妳只能硬著頭皮回嘴,「你還覺得我是被商人騙了,你看,果然有效吧。」
「有什麼意見,大可直接衝著我來,不必搞這些小動作。」
某方面來說,還真的讓他不痛快了。那位商人的織物確實管用。
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妳也沒指望他給妳什麼回應。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心,怎麼可能會喜歡上誰?
「你在挪德卡萊不是還有事要辦嗎?跑來悠悠群島做什麼?」
「跟妳一樣,來給我的死對頭找不痛快的。」
「……」
流浪者愉悅地調侃道,「妳越不想看到我,我就越想讓妳不痛快。」
妳頓了頓,「即使要跟我永遠綁在一起?」
「是妳買下這個讓死對頭不痛快的手環,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要綁到什麼時候這點還得問妳跟那位商人是怎麼談的吧?」
「我不知道會有這種副作用……」
……對哦,商人。
為了找到那名煙謎主商人,你們不得不一起行動。流浪者雖然一臉不快,卻也沒有拒絕妳的提議,就這樣跟著妳走遍整個悠悠群島。
沿路的納塔人對於妳這位「杜麥尼」格外熱情,連同流浪者也一起受到招待。你們經過一個攤位,老闆邀請你們嘗嘗他的特調果汁。
盛情難卻的妳向流浪者問,「你想喝什麼口味。」
「隨便,別加糖就是了,越酸越好。」
於是老闆依照你們的飲食喜好,送上了兩杯果汁。跑了一整個下午,陽光曬得妳有些昏頭,這時候來杯冰涼果汁恰好解暑。你們就口啜飲果汁,同時皺起眉。
「好酸……」
「甜死了。」
你們對看一眼。
「該不會,我們拿錯對方的飲料了?」
流浪者冷笑,「讓我喝到含糖果汁,妳詛咒我的內容可真靈驗啊。」
「你明明全聽見了,剛才還問我死對頭是誰。要不,就別喝了吧。」
「妳要浪費別人為妳準備的好意?」流浪者拿走妳手上的無糖果汁,把自己手上那杯果汁遞給妳,「交換不就得了?」
「……等等,這不就是間接接吻了嗎?」
流浪者挑眉,「怎麼,不樂意?平常在塵歌壺妳也沒少吃我豆腐吧。」
「那明明是味噌湯裡的豆腐……你這麼說會讓人誤會的。」
流浪者舉起手,這回輪到妳跟著被他牽動手部。
「我們這樣還不夠讓人誤會嗎?」
對流浪者來說,這也是一種讓妳不痛快的方式吧。
但他不知道,其實妳心底是有些高興的。
……也沒說不樂意。妳在心中嘀咕。但妳確實不是喜歡浪費食物的人。於是你們兩人各自眺望著眼前的海景,把手上染有對方氣息的果汁給喝掉。
後來,妳難以拒絕路邊原石的誘惑--不是化身阿夏塗鴉,就是去解謎開寶箱。有幾個需要在空中移動的關卡,妳失手沒勾住粉色星星而從高空墜落,因為手繩的聯繫,扯著流浪者一起墜落在遍野小花的草原。
他嘖了一聲,把果凍體的妳抱進懷裡,使用空居力減緩衝擊,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沒想到稍早的另一個詛咒,竟然用這種方式應驗。
妳趴在他的胸膛上,短短的手跟腿與他緊貼。這個體型和角度,反而可以看到更多平常不易察覺的細節。例如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他纖長的眼睫毛……
「要躺到什麼時候?」
流浪者拎起妳的椰子帽,妳從他身上滾了下來。幸虧妳現在是阿夏的狀態,要不然,流浪者肯定會發現妳竟然因此臉紅,也肯定會注意到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終於,妳們在提提島找到了煙謎主商人,他拎著手提箱跟路人推薦自己的織物。
妳跟商人說明來意,他愣了愣,「不應該啊,如果你們倆人真是死對頭,那這條線是綁不上的……綁線的手繩,只有……」他審視妳的手繩,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哎呀,看我胡塗的,我搞錯了,我給妳的手繩,用的是能和意中人綁在一起、讓兩人感情升溫的追愛咒語。」
……意、中、人?
追、愛?
感、情、升、溫?
妳大腦瞬間當機,「哪有人會搞錯自己賣的商品?」
商人搓著雙手,深怕妳不高興就要退費,「橫豎妳也沒損失吧?我看妳跟這位小哥感情也挺好的……不是嗎?」
--損失可大了。陰錯陽差被流浪者被他知道了自己其實喜歡他什麼的,妳恨不得當初直接跟著少女跳入月亮倒影算了。
流浪者瞥了妳一眼,淡淡詢問商人,「有解開的方式嗎?」
「有的有的,只要你們兩情相悅,接個吻就行了。」
跟他接吻?
妳和流浪者四目相交,隨即像是被發現虧心事般地迅速轉移視線。
「要不我們就這樣永遠綁著吧。」妳自暴自棄道。
流浪者讀著妳崩潰的表情沉默片刻,呵了一聲,「妳就這麼抗拒跟我接觸?」
商人對你們的互動感到有些不解,小心翼翼道,「搞錯商品是我的問題,但我對自己的作品咒語功效很有信心。如果兩位對彼此真沒那意思,這條手繩是綁不上的。」
「如果他對我沒意思,接吻也沒用對不對?」妳發問道。
「妳剛沒聽見他說的話嗎?我如果對妳沒意思,這條手繩綁不上的。」流浪者捧住妳的臉頰,咬牙切齒道,「我真恨妳遲鈍得像塊木頭。」
妳還來不及反駁他才是木頭,流浪者便扣住妳的後腦勺,不讓妳逃脫,唇瓣覆蓋了下來。他身上的清香鋪天蓋地而來,將妳包裹住。
一吻結束,妳的腦袋有些昏沉,「這是……我的初吻。」
「那又如何?我也是。」
流浪者出乎意料的直白,讓妳質疑自己聽錯了。
他自嘲一笑,啞聲道,「若妳真的不想跟我有牽扯,這樣吧,妳喜歡我哪一點,我改,妳我從今天開始切斷聯繫。」
又來了。流浪者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反應。
剛才那個吻,讓妳意識到他話語背後的弦外之音。
「你說要改掉我喜歡的那一點,跟我切斷聯繫,是認真的嗎?」
「我只說一次,沒聽清楚就算了。」
「你不管改多少都沒用,我就是喜歡你這個人,優點缺點都喜歡。」
要說出這些話,必須要鼓起極大的勇氣。妳的臉頰燙得很,甚至無法直視眼前的流浪者,只能看著遠方的海。
如今太陽當空,海水正藍,挪德卡萊發生的一切彷彿都離此很遠很遠。
妳回想今天的一切--他特地追了過來,就為了找妳不痛快?
他可不是會熱臉貼冷屁股的個性。
就在這時候,你發現兩人之間的紅線消失了。妳垂下目光,落在右腕上的手繩,在煙謎主的術法作用下,流浪者左腕上的手繩也還繫著。
「他的手繩怎麼沒有消失?」
「就當買一送一了,兩位如果喜歡,下次歡迎再來找我光顧。」
成功化解銷售的糾紛後,煙謎主商人識趣地離開現場,將這片海景留給你們。
「__,你還沒跟我說,為什麼要來悠悠群島找我。」
「說要找我聊聊哥倫比婭的人是妳,沒想到隔天妳人就不見了,可真是讓我好找。」
「也沒說要馬上聊吧……難道你沒有其他事要做嗎?」
流浪者淡淡道,「是啊,生命如此漫長無趣,總得找點事打發時間。」
「……例如?」妳問。
「談戀愛。」
「……」
妳心臟猛然遭到重擊,眨了眨眼,似乎有水氣上湧,太不爭氣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流浪者雙手環胸,「至少比妳清楚。」
啊啊,他肯定知道的。
妳在挪德卡萊經歷多少生死關頭,想得到什麼就勢必付出代價,就算努力也不見得會有回報,而災禍總是突如其來降臨--妳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習慣了失去。
話以致此,妳已經無法再裝聾作啞了。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你可能會吃大虧喔。」
「我也沒談過,走著瞧吧,吃虧的是誰還不知道呢。」
妳右手試探性地輕勾流浪者的左手小指,被他收在掌心十指交扣。
流浪者一笑,「我修正前言,妳是棵不算太笨的木頭。」
這條被錯置的手繩,為你們剛坦承不久的感情做了見證。流浪者追過來的舉動,讓妳看清楚這段關係,原來並不是妳一廂情願。
願意將性命交付給對方、願意為了對方不斷試錯、也願意為了對方共赴深淵。
妳直視著流浪者,捧住他的臉頰--這回輪到妳主動了。
四唇相貼,熾熱綿軟而讓人欲罷不能。不只是初吻,同時也是初戀。今後,你們還會有許多第一次。就像每次見到海洋,都能被那包容萬象的廣袤給震懾一樣。
如果他的眼裡有海,那肯定是像這樣的--落在世界的邊陲,灰中帶一點藍,是初春的冷,餘夏的清,晚秋的涼,隆冬的寒,猶如會將人吞沒的漩渦,也是全提瓦特最善變的海色。
從容不羈、湛藍清澈,一如初見。
114.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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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甜了吧~(≧▽≦)這商人是挺懂情趣的(~ ̄³ ̄)~
商人神助攻哈哈哈!!!
其實我就是那個健康的牽線商人嘿嘿嘿www這小倆口雙向奔赴又不承認的,你們倒是趕快交往啊!!👨🍳 就好這口飯,真香
好喜歡寫他們這樣口是心非的雙向奔赴💕
原來您就是那位商人!感謝您在這集的神助攻!!不然這小倆口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表白啊
這倆人要在一起總得有一個人先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