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熒|流浪者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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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月之四衍生之五,流浪者關機打坐期間到戰後放回核心的甜餅,想看貓兔抱抱安慰彼此遂寫之。

  

  

  

  流浪者看起來沒有世俗的慾望。

  桑多涅為了研究人偶核心與術式結合,帶著普隆尼亞去一趟蛋捲工坊蒐集材料。祕聞館的臨時工作室,便只剩下流浪者跟熒兩人獨處。

  大戰前夕,眾人依然忙進忙出,分頭籌備以那夏鎮為中心的防線和物流動線,甚至連戰敗之後的因應措施也都在同步進行中。

  哥倫比婭如今下落不明,人們無法向神明祈禱或求助,也無從預料這場戰役的結果,只能盡量未雨綢繆、減少傷亡。

  派蒙也看出熒想跟流浪者獨處,留在外頭幫雅珂達整理物資。

  熒細細打量跟她關係匪淺的少年--摘除核心後的流浪者進入關機模式,打坐姿勢與一心淨土的雷電影如出一轍,透著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肅穆氣質。

  完全看不出這樣的修驗者,稍早之前,會要她以取悅自己支付「代價」。

  熒回想起第一次在璃月見到執行官散兵時,黑紅色浮浪人裝束像朵帶刺的玫瑰,事實也證明他確實來意不善。當時打得這麼兇,沒想到後來會抱在一起耳鬢廝磨。

  只可惜流浪者如今選錯了地方,後方的貓爬架,與閉關沉寂的狀態形成反差,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打坐的小貓。

  想起他在塵歌壺也跟自己說過,有些心思不是壞事,熒忍不住心生逗貓的念頭。

  蔥白長指撫過少年臉頰。

  在踏鞴砂中認證過傾奇者的容貌秀美,如今跟他過去有關的文字記載都已經消失,做為唯一的見證者,熒依然牢記在心中。

  流浪者確實漂亮得讓人難以忘懷。

  熒的指尖接著掠過下巴和脖子,前天晚上她曾在意亂情迷中啄吻他的喉結,流浪者一時險些失控,死死按著她扣在懷裡,不讓她繼續動作。現在後知後覺想起,那一處並不是他的逆鱗,或許是敏感點?下次定要好好驗證一下……

  熒親身向前,親一下。

  人偶沒反應,也沒人看見。

  很好,那再親一下。

  四唇貼上,是不帶欲求的吻、傳遞思念的吻。

  流浪者關機不到半天,熒就已經產生了牽掛。她被多托雷擄走的的那一個月,流浪者是怎麼熬過來的?等這次回來之後,她肯定要好好……

  不,不能插旗。

  原來兩情相悅之後,夜晚會變得如此漫長啊,每個夜色,每片月光,都會讓熒不由自主地想起流浪者。熒從身後擁住流浪者,笑著喃喃自語起來。

  「好難得見你這麼安靜。」

  熒最早認識「散兵」時,心懷不軌的執行官就是個自來熟,還擅自介入她跟莫娜的對話;後來在邪眼工廠時,散兵也是自顧自對熒闡述了許多關於人類追求力量的長篇大論。

  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無論是散兵或流浪者,對熒的傾訴欲有多旺盛。

  更別說禪那園和世界樹的接觸,散兵甚至史無前例地召開了屏障,將派蒙隔絕在外。或許那時候起,小精靈就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容他人置喙的微妙關係了。

  熒本身並非多話的人,平常總是派蒙代替她回應眾人,在流浪者面前,她的說話次數同樣顯著見長。在流浪者面前,熒不必是毫無缺點的救世主;在熒面前,流浪者也不需要扮演教令院學生阿帽。

  兩人在對方面前都可以做自己就好。

  「其實呢,我在意你很久了。每一次私下喊你名字的時候,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地加速。跟你之間有一件瞞著大家的秘密,就好像我們是共犯一樣。」

  如今他們交往之事不再是秘密,但卻擁有了越來越多的默契。

  「摘除核心之後,你的靈魂會留在哪裡呢?」

  這個哲學問題,就連教令院的資深學者,窮極一生也無法參透,人類的身心靈到底是如何結合在一起的。根據研究,心跳停止之後,人類尚且可以聽見聲音。那麼人偶呢?他的記憶、情感乃至於愛,是存在於何處?

  以及他的欲求……是從何而來?

  人偶被製造出來的時候,也被考慮到這方面的功能嗎?還是因為,與人類相處久了之後,自然而然演化出的本能?

  熒的目光往下,落在人偶衣襟下露出的黑色背心,神紋如今黯淡無光。歡愛時,流浪者身上的神紋會因為情動而亮起青光。

  即使他嘴巴不說,熒也能從這點觀察出來,他其實同樣沉淪其中。

  「我以前曾經認為,自己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如今看來,凡事還真的都有可能改變。我不得不承認,對你存了些別樣的心思。」

  流浪者在帶領她領略魚水之歡後,以這種方式入定閉關,甚至有種欲擒故縱的意味。

  熒又心疼又好笑。

  「你現在毫無防備的模樣,不管對你做什麼事,都可以吧?」

  熒模仿流浪者對自己開玩笑時的語氣,輕輕隔著衣服啄吻他的鎖骨,桑多涅隨時會回來,外面也還有派蒙跟雅珂達在,但她就是忍不住輕薄他。

  人偶的身體自然是不會有任何反應,熒即使有,也只能點到為止。

  她想起了流浪者的聲音,想起了他如何引導自己探索歡愉之事。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哪有辦法看到高處的景色呢?雖然羞於承認,但她的欲望確實是因流浪者而生。

  關於最後一戰,熒也在腦中推演出了幾種結果。

  最好的結果,全員生還,順利將哥倫比婭帶回提瓦特,讓月輝灑滿大地。最壞的結果則是,沒能打敗多托雷,全員戰死,就是流浪者口中的殉情結局。

  還有另外兩種衍生,就是勝利的前提下,一方戰死。

  其一,她因故沒能回來,但流浪者的核心完好無損地歸還。那樣一來,便會留下流浪者一人。雖然他說過會將名字改成熒,以她的名字繼續在提瓦特大陸為非作歹,但熒知道,人偶壽命同樣漫長,這表示他將會用一生的時光去思念她的足跡。

  第二,她順利回來了,但流浪者的核心毀損,失去自我或是迎接寂靜之死。即使流浪者說過,死亡對他來說是應有的結局,但這種說法並沒有完全寬慰到熒。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現在的她,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流浪者的性命。

  熒張開雙手,從身後環住流浪者,點滴淚水在花鳥紋披肩上暈開,浸濕他的衣衫。要是被他看到了,肯定又會笑她--什麼表情,他還沒死呢,哭什麼。

  人偶靜悄悄,沒有任何回應。

  「以前呢,如果是我自己的話,無論面對什麼強敵,我都不曾畏懼過。但如今我會怕了。因為你是為了我而借出核心的,我不能讓你一起陪葬。」

  「哥倫比婭會墜入月之門,是我不夠努力;多托雷會奪取三月權能,也是因為我的大意。因為我的干涉,犧牲和受傷的人越來越多,我不能有任何僥倖的心態。」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流浪者為了她受傷、還為了她摘出核心。

  她能做的,就是打贏這場戰爭,絕不辜負他的信任。

  掏出核心的那一瞬間,熒有種再度將他殺死的錯覺。真是殘忍啊,流浪者用這種方式,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抹滅的痕跡。

  這就是流浪者所謂讓她無法後悔的方式。

  心上一旦放了人,這顆心便永無安寧之日,因他的生命安危而忐忑不安,因他的喜怒哀樂輾轉反側。

  在流浪者面前掉淚肯定會被調侃的,只有趁他安靜無法回嘴的時候,熒才能將壓抑的情緒宣洩出來。流浪者手把手袋她掏出核心時哭過一次,桑多涅帶著核心離開後又再一次。

  加上前幾天縱情失控落淚,與他兩情相悅以來,短短幾日,便用盡了超過半年份的掉淚次數。

  流浪者生來就是剋她的吧。

  「我現在有點明白了,你面對納西妲取走神之心時,是什麼樣的感受。」

  --那不是我的東西,但我卻將它看得比性命還要重要。

  

  

  

  

  

  「他就拜託你們了。」

  熒以一種託付重要伴侶的語氣,請阿貝多跟杜林協助保護流浪者,用這種方式,告訴流浪者,她會對他的安全負起責任。

  旅行者和流浪者的核心,都是桑多涅的術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即使肉體相隔數百公里,流浪者都將與她同在,共同戰鬥。

  熒抵著流浪者的額頭,紺色髮絲和金髮交錯,像是新月融於夜色之中。

  「最後,就讓我向你借一點勇氣吧。」

  人偶雖然沒有回應,但熒卻彷彿聽見了一聲微弱的鈴響。

  認識流浪者以來,他的鈴聲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引導她前進的方向。這次也不例外。

  --然而,與偽月之神多托雷戰鬥的結果並不完美。

  即使集結了眾人之力,術式完成的進程也還差了一點,桑多涅為了拖延時間,主動挑釁他,腹部被擊穿,犧牲了自己。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看著歌倫比婭抱著桑多涅的背影,流浪者說過的話語在熒腦中響起。

  依照桑多涅的遺書,她的遺體和普隆尼亞的殘骸被運回了楓丹,而核心則完好如初地回到熒手中。在一切紛亂變化之中,閉關打坐的流浪者反而成了最不受外界影響的存在。

  熒走進祕聞館的工作室,多虧普隆尼亞堅硬的外殼保護,流浪者的核心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只是摘離本體這麼長一段時間,不曉得有沒有其他副作用。

  推演世界式的桑多涅,彷彿預料到自己的結局,提前在遺書中寫下各種提醒事項。唯獨沒有流浪者的核心歸還方式--不需要。熒彷彿聽見流浪者這麼說。因為這件事他不相信熒以外的人,也只有她能辦到。

  到底要怎麼放回去?

  只有她能辦到的事……

  熒手握流浪者的核心,另一手碰觸他的胸口,輕聲喚道,「__。」

  喀、暗格開啟。

  果然是用真名當作暗號,這確實是只有她才能辦到的事。熒苦笑想道。將核心推入胸口暗格,血管般的線路接上,青光乍現,流浪者身上的神紋亮起,衣袖無風自揚。

  這樣一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少年緩緩睜開眼,堇色的眸中映出了熒,然而當中並沒有她熟悉的流光,取而代之的是種帶著疏離的困惑。

  「妳是誰?」

  --輕則短期失憶,重則再也無法開機。流浪者所言,在熒的腦海中迴響。

  這是她沒想過的,第五種結局。

  熒感覺全身血液逆流,就像以前跟派蒙玩過的某種積木遊戲,她抽出了底下岌岌可危的一根,然後轟然倒塌一樣。

  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恢復成回原本的樣子?

  或許是短期失憶,不用太緊張。有些傷患經歷重大衝擊,甦醒時也會有類似的症狀。

  熒大腦一片空白,試圖找回說話能力,她扯開嘴唇笑了笑,「我……我是熒。你為了幫助我們,主動借出了自己的核心,或許是因為這樣才失憶的。你想得起什麼嗎?」

  流浪者垂下眼,「我只記得,自己似乎不是個好人,妳還拿劍指著我。」

  「……你以前,確實做了些不好的事。」

  「我叫什麼名字呢?」

  熒一愣。

  名字向來是最簡單的問題,但對於流浪者來說,卻是最難回答的一道題目。

  此生路遙遠,欲行已忘言。熒無端想起了這句話,那是整理踏鞴砂相關文獻的學者所留下的批註。從傾奇者、國崩、散兵再到流浪者,他這一生漫長到無法用單薄的言語描述,只有像熒這樣和他一路走來的見證者,才能理解他經歷了什麼。

  眼下流浪者卻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連名字都忘了。

  多托雷死了,流浪者也算是大仇得報,這三年來他也透過協助學院祭、修復刀譜、保護杜林等種種行為,來彌補自己過去的錯誤和遺憾,贖罪的路看不到盡頭,流浪者也不會允許自己過得太輕鬆。

  或許這會是個讓他從頭開始的好機會。

  他的一生充滿顛簸,何必再讓他拾起這樣厚重的過去?

  熒心中有些徬徨。

  她曾經目送納塔的小龍離去,如果流浪者也有機會展開不一樣的人生,她會用一樣的心情,讓他走向一個沒有自己介入的、更加自由純淨的未來嗎?

  --謝謝妳,拯救了我。

  --收好了,這可是我的「心」。

  流浪者與熒共同掏出核心前,所說的最後兩句話,在腦海中迴響。

  熒雙手握拳。

  不。

  絕不。

  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即使會被現在的「他」厭惡,即使希望很渺茫,熒也絕對不會鬆手。就像當年她不辭千里在各處找尋散兵的蹤影一樣。

  「__。」

  熒輕聲喊出了她贈與流浪者的名字,「__,你叫作__。」

  她不是勇者,她也有她的私心。

  熒握住少年的手,嗓音中透露出了一絲的顫抖,這是她第一次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情緒和願望。

  流浪者微微蹙眉,「然而,我並不記得__這個名字有什麼意義。」

  「……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面對熒的問題,流浪者沒有點頭,只是沉默。

  熒現在終於懂了,流浪者收到「新名撰聿」時是什麼樣的感受。

  在提瓦特,名字是祝福,也是與這個世界相繫的錨點。如果流浪者不喜歡這個名字,就形同否定了跟熒的牽絆。

  熒給予他改名的權限,等於是同意他斬除這段緣分。

  那是多殘忍的一件事。

  也難怪流浪者會這麼不悅,依他面對三次背叛的回應風格,只是連著「支付代價」這個契機一起懲罰她,都算輕的了。

  熒胸口頓時悶痛了起來。

  她沒有想過,「真名」會有被他拒絕的一天

  熒與流浪者知根知底,無論什麼話題,即使是談論以前的同事,或是兩人過往的恩怨,他也都是知無不言,從來沒有主動駁回過她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名字的話……」

  要幫他改名嗎?新名撰聿還在背包裡,換做是以前,熒說不定會二話不說,要他想個喜歡的名字,她來改。

  但現在不一樣了。

  在交付彼此的身心後,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從容地同意改名這種事情。

  「真名是一個人的錨點,無法任意改變。你喜歡也好討厭也好,都只能接受這個名字。」

  ……噗哧。

  清越的笑聲在耳畔響起,熒抬眼一看,只見剛才木訥沉悶的少年,揚起熟悉的恣意笑容,「看不出來,妳有這麼害怕被我忘記,害怕我不要妳給的名字。」

  !

  他裝的!?

  「__、你沒失憶?」

  流浪者輕描淡寫道,「我要是有這麼容易重置記憶,當年在須彌就不會有正機之神這些事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因為好玩?」

  「看妳絞盡腦汁要怎麼回答我,是挺有意思的。」

  「……」

  流浪者知道熒現在心情肯定很複雜,握住了她的手。即使熒生氣地跺腳轉身,也依然沒有鬆開。

  「我當初利用世界樹抹除自己,妳找到了失去記憶的我,那明明應該是個報仇的好機會吧,但妳卻什麼也沒對我說,沒有譴責也沒有嘲笑,而是把我帶回去淨善宮,跟小吉祥草王一起把知悉過去的選擇權交給我。」

  「我只是很好奇,如果再給妳一次機會,妳會怎麼做而已。」

  流浪者一笑,「沒想到,妳的選擇改變了啊。」

  流浪者不會告訴熒,熒在大巴扎找到他時,那時的他沒有記憶沒有名字沒有過去,熒的存在對他來說就像汪洋中的浮木,讓他終於找到了自己。

  在淨琉璃工坊打敗正機之神取回記憶後,他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正是因為熒那時的英雄病而喜歡上她的。

  怎麼會有人這麼愚蠢,就不怕取回所有記憶之後,他繼續跟她們做對嗎?如果是他,看到多托雷在面前,無論他是否失去記憶或有無還手能力,他都不會放過報復他的機會。

  熒和他的處世態度差異甚大,即使世界以痛吻她,但熒仍對世界報之以歌。

  這也是他逐漸在意起她的原因。

  然而,那時還能給予流浪者選擇機會的熒,這次卻沒有再給他選擇機會了。

  「我質疑名字的意義時,為什麼妳這次拒絕讓我改名字了?」

  「我哪敢啊,上回我不過把新名撰聿轉交給某人,就被記恨上了。改名之後萬一哪天你恢復了記憶,翻臉不認帳,又要追究我的責任……」

  流浪者挑眉,「這麼說起來,還是我的責任了。妳全無私心可言?」

  流浪者的再三逼問,終於讓熒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

  「……你的心給了我,命也給了我,除了我以外,你的過去沒有其他人知曉,其他人都只知道你的暱稱叫作阿帽,__這個名字不只對你具有特殊意義,對我來說也同樣意義非凡……」

  承認自己對流浪者有私心,竟然是一件這麼羞恥的事情。

  熒連續幾天緊繃不已的神經,如今終於鬆懈下來,眼淚滴滴答答溢出眼眶,落了下來。她用手背抹去淚水,卻越掉越兇,流浪者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少年無奈一笑,將她擁入懷中。

  「先前妳說我很倒楣,我看倒楣的是妳吧,跟我在一起後,沒有一天不哭的,我只是關機,又不是死了,至於哭成這樣嗎?」

  「誰教你故意騙我……你的記憶真的沒問題?」

  「當然沒問題,不只過去的記憶都在,就連我關機期間,妳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對我又吻又咬、上下其手的事,也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

  怎麼會?

  記得一清二楚?

  熒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她要是知道流浪者在關機期間,身體仍然能記錄外界發生的事情,肯定不會做多餘的接觸,更不會說出那些原本準備深藏心中一輩子的實話。

  「沒問題就好,那我去跟大家說一聲,他們也很擔……」

  熒想假裝沒聽見,但流浪者卻扯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輕聲笑著強調,「包括妳承認自己對我有世俗的欲望那句話,我也都聽見了。」

  熒心臟漏跳一拍,流浪者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回應。

  「……我說的明明是一開始對你沒有世俗的欲望。」

  「一開始沒有,那現在呢?」

  人總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

  熒剛哭過的雙眼像兔子一樣紅腫,她揪住流浪者的領子,狠狠吻上去--她直接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對他到底有沒有世俗的欲望。

  工作室裡沒有床,也就那張長沙發可以勉強容納兩人。

  熒跨坐在流浪者的腿上,與他唇舌交纏。短短的時間內,他們就經歷了兩次生離死別,這次像是要將對方揉進骨血般地擁抱彼此,藉此確認對方的生命無虞。

  流浪者接受她的索吻,抵著她唇角一笑,「可惜的是,妳最後什麼都沒做。」

  「那個時間點,桑多涅隨時都會回來,我能做什麼?」

  「現在沒人打擾了。」流浪者扯開熒的馬甲綁線,上半身的衣物垂落,堆疊在腰側,「我很好奇,如果沒有這麼多限制的話,我閉關打坐的時候,妳想對我做什麼?」

  熒臉頰一紅,「我當時沒想這麼多,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光擁抱就滿足了?」

  如今肯定不夠的。

  失而復得後,有些事情做起來就沒這麼困難了。

  熒啄吻著流浪者的鎖骨, 一邊解開他的衣服。流浪者是穿衣顯瘦的類型,脫去外衣後,黑色背心下的胸肌和腹肌,如今全都顯露在熒的面前。

  熒的唇瓣啄吻他的乳尖,發出可愛的啾聲,流浪者的手也順著腰窩往下滑,不意外在大腿內側探到一片濕滑。她的體質很敏感,甚至光聽聲音就會動情。

  --其實他也是。

  在熒被多托雷帶走的那個月,從精神空間回來後,他靠著指尖上殘留的餘溫幻覺,撫慰自己直到高潮射精。生理上的欲求,是騙不了人的。

  流浪者握著勃發性器在入口打轉,這是兩人第二次歡愛,沙發空間不大,卻也使兩結合更加密切。陰莖任撐開花穴肉摺,一寸寸挺進,熒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坐到底,肉與肉毫無縫隙地緊貼,兩人同時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直到這一刻,流浪者才終於確認,熒是真的平安歸來了。

  流浪者環住熒的腰,開始緩緩抽送,顯然有些力不從心,熒以為是他扯到傷口了,分神檢查左肩上的繃帶--元素力沒有外溢,傷口也沒有擴大。

  熒扶著他的肩膀,咬唇問道,「剛回來就做,是不是太勉強你了?」

  「不過是因為核心剛放進體內,還需要一點時間讓身體適應罷了。」

  「要不,這次就先做到這?」

  流浪者不悅地往上一頂,她險些驚呼出聲。

  「妳敢?」

  熒喘息著笑出聲,「可是一開始看起來沒什麼世俗欲望的,明明是你。」

  ?

  流浪者氣到笑出來。

  「我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前幾次不是都我先開始的嗎?」

  「但……第一次,你是在精神空間是以銀白古樹的枝條佔有我,本人就在旁邊看著,第二次在苔骨荒原也只是體外磨蹭,第三次做到一半中途去洗澡,要不是我闖進去,恐怕真就這麼算了。而昨天你要我自慰作為代價,自己也沒有什麼動作。加上這一次,明顯力不從心……」

  流浪者的眸光,隨著熒的話語越來越深沉。

  「然後呢?」

  熒吞吞吐吐道,「是不是人偶的體質,天生就比較不擅長做這種事?」

  流浪者笑出聲,眼角紅豔惑人。

  後來,熒發現自己誤會大了。

  不行的不是流浪者,而是她。

  熒沒想到一張雙人沙發,可以開發出這麼多不同的姿勢,女上騎姿,正面插入……她最後甚至是半掛在沙發上,背對著流浪者,任由他支配操弄。

  連髮上的因提瓦特花都被震到飄落在地。

  「不、別、慢點、呀啊……哈啊、嗯啊!」

  流浪者撿起花,幫她別上。在這期間,停在體內的性器也跟著轉動頂戳到敏感處,熒哆嗦著身子又洩了一次。如今她很慶幸,那晚流浪者克制地要了一次而已。

  要不然,還沒上戰場,她就會先被他操死在床上了。

  熒已經到過四次,但流浪者還沒射,體內的律動衝刺速度不減半分。

  他是鐵了心要把她往死裡操。

  「__、啊、_、別,不行了,呀!啊、又要到……嗚!」

  流浪者捧住熒的臉,與她唇舌交纏,將後半句嬌喘以吻吞吃。

  「小點聲,外面還有人呢。」少年在她的耳畔笑著提醒道。

  祕聞館是這次作戰的指揮中心,戰事告捷,有許多善後工作要做,各方勢力的人們來來去去,腳步聲不絕於耳……兩人在裡面待這麼久,不會都被聽去了吧?

  熒一緊張,花徑又絞緊了流浪者,他輕喘一聲,死死扣著熒的腰,性器在結合處鑿出白沫來,與她的花液混在一起,順著私處緩緩下滑滴落。

  畫面色得讓熒不敢直視。

  流浪者將熒緊緊攬在懷中,感受著她急促的呼吸跟心跳。肩上的傷口、取出核心的不適,因為在她體內得到了充分的釋放和佔有,連日來躁動的心思終於被撫平許多。

  少年埋在熒的頸窩,輕輕蹭了蹭。

  還能夠再見到熒、擁她入懷,真是太好了。

  ……

  兩人裹著流浪者的披肩,熒說起最後一戰的過程,流浪者雖然是關機狀態,但核心裝在普隆尼亞體內時,似乎也能感知到一部分外界的變化。

  「……然後,我翻過了桑多涅留下的筆記,她說你是自來熟。」

  流浪者輕哼一聲,「論自來熟的本事,妳也不遑多讓吧,須彌那位占卜師不是也說過,妳身上綁著的因緣線多到數不清?」

  「你怎麼連這都知道啊?」

  「呵,在我準備成為正機之神那段期間,須彌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吃醋了?」

  「我像是這麼無聊的人嗎?」

  熒靠在流浪者的肩上,「摘下核心前,你跟我說,如果沒有打贏多托雷的話,我們就準備一起殉情,但你怎麼沒有思考過單獨一方存活的可能性?例如我不慎戰死,而木偶帶著你的核心回來;又或者,你的核心被因故碎裂,只剩下我活著……」

  「妳若不慎戰死,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名,自然就打不開暗格。我的核心如果戰後碎裂無法修復,再也無法開機,形同死去,那也無妨,因為我把我該說的話都說了,不像某人,等到我關機之後,才抱著我又哭又鬧。」

  熒咬了他的肩膀一口,人偶太結實,流浪者一笑,「太小力了。」

  「無論哪種結果,在你給出核心的那一刻,就決定了要跟我共存亡。」

  核心、真名和性命,流浪者同時以這三者對熒做出了最長情的告白。

  「共存亡?說得倒好聽,別忘了,但凡跟我沾上關係的,下場都不會好到哪去。況且人偶並非不滅之身,我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壞損,到時候把妳一個人扔下,妳不會恨我嗎?」

  「我是降臨者,提瓦特七神的寵兒,我很慶幸自己很耐打,運氣也不錯,還有很多朋友,所以沒這麼容易死。至於誰先走,我本來就打算等到我們走得足夠遠了,就由我來送你離開,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遭受第四次背叛、一個人被丟下了。」

  流浪者眸眶一熱,看向窗外。

  「妳這話,根本毫無邏輯可言。」

  熒與他十指交扣,窗外的月光盈盈,映在彼此的眼眸之中。她的嗓音帶了點歡愛後的慵懶疲倦,「到了那個時候,你記得走慢一點,我會很快跟上去的。」

  擁有分離焦慮的小貓總是哈氣,認為身邊沒有不變之物,所以拒絕跟旁人有過多牽扯。提瓦特的萬物生靈或許終有殞滅的一天,但愛會留在靈魂裡,與世長存。

  缺少心而無法成為人類的人偶,曾經對於世俗的愛恨嗔癡深感鄙夷。

  但如今與熒相愛後,他的想法也逐漸改變。

  擁有世俗的欲望,就是人之所以為人的關鍵。

  

  

115.01.29

最後一篇要上月球穿新衣pl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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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sponse

  1. (;´༎ຶД༎ຶ`)過劇情的時候散說要把核心借出去我直接嚇瘋,雖然他說信任我們的時候我超感動的,但要是有個萬一誰也說不準啊啊_(´ཀ`」 ∠)_。
    (我原本以為人偶關機時是那樣安靜的躺在沙發上任人宰割(?)的樣子)
    沒想到竟然是飄在空中打坐的神聖模樣wwwww!?
    是我的想法太不乾淨了W(角落罰站)

    哥倫比婭和木偶那邊我也是哭爛,米哈遊真的很懂怎麼先撒糖再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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