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熒|真名依存症候群(R)

#6.3(月之四)衍伸之二,腦補流浪者救了熒後與他人會合前的互動,包含野外戰損擦邊車

   

  

  --真的、獲救了。

  直到現在熒才終於回過神,是流浪者將她救出了多托雷的能量界域。

  這是熒第一次用這種角度俯瞰這片被月矩力眷顧的土地,彷彿在做夢一樣。然而在多托雷的惡行下,挪德卡萊的大地如今滿目瘡痍,不忍卒睹。

  流浪者摟著熒一路直飛,冷風迎面吹拂,但或許是被他穩妥護在懷裡、身體緊密相貼的緣故,熒並不覺得寒冷,甚至覺得比剛才與多托雷對峙時要溫暖許多。

  熒抬眼偷覷流浪者。

  流浪者神情緊繃,隱隱泛著一絲薄怒--畢竟那可是多托雷,他恨不得千刀萬刮的對象,而自己竟然兩度、不,三度栽在多托雷手上。

  第一次是須彌造神計畫讓納西妲為她斷後,第二次是讓哥倫比婭犧牲自己墜入月之門,第三次則是直接被多托雷擄走,讓流浪者來救她,他甚至為此還受了傷……

  太丟人了。

  熒臉頰發燙,又失落又難堪。

  這樣的她,也配被稱作降臨者?又有什麼資格說要帶哥倫比婭回來?

  熒有許多話想問流浪者,卻不知如何啟齒,況且他摟著自己飛了一路,現在肯定不是個談話的好時機……熒胡思亂想著,沒注意到流浪者也瞥了她一眼。

  流浪者從懷中少女的呼吸變化,注意到她數次欲言又止、以及三番兩次偷覷自己的猶豫目光。他平心靜氣道,「有話直說,妳平時跟我獨處可不會這麼客氣安靜。」

  「現在跟你說話,不會影響你飛行嗎?」

  「妳是不是忘了,我曾經在希穆蘭卡一次撈起四個人?」

  「當然沒忘,我還記得,這是你第三次救了我。」

  流浪者笑了一聲,「償還人情罷了,不足掛齒,這不是妳偷看我的主要原因吧?」

  原來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我總覺得,你好像在生氣。」

  「何以見得?」

  熒依照剛才他的句式回應,「跟我獨處的時候,你通常不會這麼沉默,表情也不會這麼凝重……你是因為我而生氣嗎?」

  「妳這麼問,是準備好為自己的失敗跟我謝罪了嗎?」流浪者以問題代替回答。

  熒不服氣道,「真正的決戰還沒開始呢,怎麼可以現在就斷言我失敗了?好吧,我承認,自己確實是有些大意了……」

  猜到流浪者接下來多半要調侃自己不爭氣不中用,卻沒想到少年只是低頭看她一眼,瀏海被風拂亂,平時一絲不苟的高冷人偶,勾起一抹鬆泛的笑容。

  「呵,話這麼多,還能跟我討價還價,看起來是沒什麼大礙了。妳用不著操這種多餘的心,我確實感到憤怒,但並不是針對妳,妳應該知道對象是誰。」

  敢情剛才那番話,只是單純要讓她放鬆?熒有些怔愣。

  能讓他動怒至此的對象,自然就是多托雷了。

  「妳做了什麼事,讓他甚至動用三月權能將妳壓制?」

  流浪者聽著熒描述她與多托雷的對峙跟互動,眸色因為空居力運轉而透著冷藍光芒,猶如比一般火焰更加高溫的烈焰。

  熒說道,「……多托雷一直想拉攏我,而我從背後捅了他一劍。本來是想試圖搶走其中一個月髓,阻止他的三月權能擴張,被他用空間權能壓制在地面上,幸虧你及時趕到。以結果來說,我還是失敗了,也沒能找到哥倫比婭。」

  「妳能夠獨自與他周旋到現在,做得已經夠好了。」

  流浪者指尖上陡然濺開幾點水滴,輪到他狠狠一愣。

  ?

  不會吧?

  或許是剛獲救的如釋重負,又或許是透過交談,回想起被多托雷精神監禁了一個月,在流浪者輕聲安慰自己的那一瞬間,熒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潰堤。

  她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會疼會累,會擔心別人受傷,也會在意自己的做得不夠好。熒本不想被流浪者察覺自己落淚,努力不讓淚水滑落眼眶,卻還是失敗了。

  「妳……」

  「我、沒事、是沙子進了眼睛……」

  流浪者感到一陣心煩意亂,他瞥向遠方的能量界域,心想應該距離多托雷夠遠了,側身一斜,慢慢滑向一塊近海的無人曠野,落地的瞬間,兩人都有些步伐踉蹌,反倒讓流浪者失去自然鬆手的機會。他的手還搭在熒的腰際,少女也自然而然地回握著他。

  兩人方才就是以這樣的姿勢逃離多托雷的理想鄉,並從阿貝多和杜林面前飛掠而過。

  流浪者知道,自己該鬆手了,然而一路疾馳,為了避免她被甩飛,摟得太緊,指節如今甚至有些顫抖失控,肯定是因為用力過猛,所以產生了慣性……

  --鬆不了手。

  又或許,是因為久別重逢,他們都還不想這麼快分開。

  流浪者伸手擦去她的淚水,「想哭就哭吧,這裡沒人看見。」

  熒吸了吸鼻子搖頭,轉而問起了在意的問題,「阿帽,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聽見這二字,又勾起了流浪者不久前的回憶。阿帽阿帽,全世界都能叫他阿帽,只有她不行。熒所賦予的名字,是他初生的第一份餽贈,也是在提瓦特大陸的錨點。

  他對屬於自己的事物,包含「真名」,有著強烈的執著。

  「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叫我阿帽?」

  熒愣了愣,「可我剛才看到,阿貝多和杜林還在附近……」

  「這裡離他們夠遠了,況且,要是他們找到了我們,不會毫無動靜。」

  流浪者依然沒有鬆手,而是靠在熒的肩上,悶聲道,「約定過的,妳我獨處的時候,就只能喊我的真名。」

  少年此刻的態度,和稍早的恣意輕挑不同,更像是一隻被主人無端拋棄的流浪貓,正在扒拉主子的褲管。

  ……怎麼會產生這種錯覺?熒自己也覺得荒謬。或許是在杜林的童話故事書中,對那隻童話貓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流浪貓擔心自己傷人於是躲起來,不想被任何人找到;流浪貓害怕自己被扔下於是一次次喵喵叫央求她,呼喚那個只有她能喊的特別名字,證明他仍被銘記仍被需要。

  正好,這也是熒渴望已久的事。被多托雷擄走的這段時間,她經常想起流浪者,甚至因此出現了不能說的幻覺。

  於是熒啟唇,「__。」

  __、__、……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喊到熒耳尖紅了,懷疑他是不是睡著時,流浪者才鬆手。

  「咳……」

  流浪者清嘶一聲單膝跪地,飛出能量界域前,他全程將熒護在懷裡,露出破綻遭到多托雷襲擊,他吃痛悶哼一聲,反道將熒攬得更緊了些。

  流浪者可是能徒手接下大風紀官赤砂之杖、還面不改色幫被卡維空中卸力的人,如今卻在她面前單膝跪地氣息不穩。多托雷面對失去利用價值的棋子,或是任何阻撓他計畫的敵人,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

  那一下,肯定不輕。

  「等等,你受傷了?」

  「……沒什麼,小問題,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死不了的。」

  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落地後第一句話,竟然是在意自己不喊他真名?

  這還是流浪者第一次,對她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在乎。

  「你是特地來救我的?」

  「那裡也沒別人了吧?」

  「多托雷在我們離開月矩力試驗局時,給大家都下了詛咒,離開挪德卡萊就會發作,萬一他給你植入了病毒怎麼辦?」

  流浪者輕笑,「那妳應該感到慶幸,倘若病毒會傳染,妳正好可以尋個理由把我擺脫了,不是嗎?」

  又是這種藐視自己生死的態度。

  熒咬唇道,「我是降臨者,淨化深淵侵蝕、魔神邪祟、死氣汙染不在話下,如果真有什麼萬一,提瓦特各國神明、厲害的醫者和工匠我都認識,總之你別擔心,也不用逞強,我會找到辦法醫治你的……」

  「誰說我擔心了?妳還是多擔心自己吧,總是天真樂觀得教人發笑。」

  或許是長途飛行確實消耗體力,抑或是熒不加掩飾的擔心所致,流浪者沒再像稍早那般嘴硬,他垂下眼眸,身體往前傾。

  「別說話,讓我休息一下。」

  為了讓他自在些,熒雙腿屈膝跪下,白裙像花般在草地上綻開,她張開雙臂,將流浪者摟進懷裡。兩人的立場顛倒過來,如今輪到她來好好地護著他。

  熒這才驚覺,流浪者的體溫高得嚇人。身後的渦輪一路高速運轉,身負重傷還透支空居力,這個人竟然還要她別擔心他。

  怎麼可能不擔心?

  「__,我可以脫你的衣服嗎?」

  「?」

  流浪者想起了那場旖旎夢境,端視熒的五官,心想不久前那場「夢」,她到底有多少記憶?後來自己在精神空間確實是露了臉的,然而她既然能夠這麼平靜,說不定根本沒有留下印象。

  不記得也好。

  好嗎?

  ……不,糟透了。

  流浪者嗓音啞了幾分,故意逗她。「這種荒郊野嶺脫我衣服,妳想占我便宜?」

  熒愣了片刻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臉頰噌地竄紅。

  「別、別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傷勢。」

  「都說了死不了。」

  「為什麼不讓我看你身上的傷?」

  流浪者一笑,「看了然後哭得更慘?那我不還得哄妳。」

  「……那也得讓我看一眼才安心。」

  「看了別後悔就好。」

  流浪者的袈裟上有著明顯的燒痕破洞,看到傷口的那一瞬間,熒陷入了沉默。

  多托雷的雷射光攻擊,穿透衣物,在他的白皙肩胛骨上留下了燒焦痕跡。由於流浪者體質特殊,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爬滿青色裂紋,不停有元素力和星空光點往外溢出。

  這顯然不是尋常的傷。

  熒沉默良久。

  「就說妳看了會後悔還不信?隨便說點什麼話都行,不然我以為妳又要哭鼻子了。」

  「我才沒哭。」熒艱澀地發話,如鯁在喉,故作輕鬆道,「我還以為你會拽我的領子或飄帶,或是將我用扛沙袋的方式救我出去。」

  「那種方式未必比較省力。」

  「所以,你果然是為了保護我吧?即使被擊落也能夠用身體為我緩衝。」

  「我並不是那種英雄主義的人,以前在須彌,我欠妳的人情,正好趁現在還一還。」

  「沒想到你真的能讓那個『博士』失手……」

  流浪者輕笑,「這招只能用一次,原本想用來幹掉他的。多托雷雖然不認識我,但他以前的那些切片最初是根據我的執行原理製造而成。 只要花點時間,他很可能意識到我是什麼。 」

  原來如此,由於刪除了世界樹中的資訊,多托雷如今並不認識流浪者。

  ……是為了救她失去了這次機會嗎?熒暗忖道。

  「妳那是什麼表情?我完全沒有責怪妳的意思,不要誤會。這不是抱怨,從意義上說,救你和殺他同樣重要。妳死了對大家都是麻煩,還是好好活著吧。」

  聽起來刻薄,卻字字句句透漏著對她的關心。

  熒無從得知,流浪者救她的那一瞬間,到底在想什麼。

  但她忘不了,流浪者將她拽離多托雷的空間壓制,摟腰將她往懷裡帶的蠻橫力道。他飛得又快又俐落,如果不是攬得死緊,恐怕一個飛旋就足以讓熒甩出去。

  在高速飛行中,熒毫無猶豫地握緊他的手臂。還記得過生日時,流浪者也曾用這種方式帶她看過天空。他們之間的肢體碰觸、互相依賴,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

  也因此,當熒出現銀白古樹的「幻覺」時,並沒有感到害怕。甚至有一絲逃避多托雷的、從中得到解脫的一絲安慰。

  流浪者的眉毛蹙起,以他現在的狀況來說,最好暫時休息一下,避免繼續長途移動。

  「__,讓我稍微治療一下你吧?」

  「隨妳便。」

  熒在掌心凝聚降臨者的星海之力,柔和光芒壟罩在流浪者肩背上。多托雷施加在熒身上的引力壓制後遺症,尚未完全消失,她使用起力量有些許艱辛,但她還是想盡量減輕流浪者的痛楚。

  他的眉梢也在熒力量流淌於體內時,確實稍微舒展了些許。

  熒知道,以流浪者的身分,要獨自前來挪德卡萊復仇並非難事。

  熒想起流浪者寫給她的信件,生日信中提到,前往挪德卡萊時,也曾寫信給她,要她收起度假的心態,過不久就會見面,有什麼話等見了面再聊。

  彷彿一切都在流浪者的預料之中,而他唯一無法預料的,就是她這個變數。

  熒開口問道,「我失蹤的那一個月,大家怎麼了?」

  「派蒙哭完了就開始工作,其他人也各司其職,協助居民撤退、聯繫各國首領、蒐集博士情報……總之,都沒閒著。」

  真是言簡意賅的描述方式。

  「其實,我一直很擔心你會私自去找多托雷報仇,到時候落得像我這樣的下場。」

  即使沒有三月權能,依照多托雷搞研究的風格,他要壓制流浪者並不是件難事。

  「放心吧,我還欠妳人情,還清之前都會好好活著,不會隨便添麻煩。」

  「人情還清之後,我們就兩清了嗎?」

  「嗯,兩清。」

  「……這樣啊。」熒試探地問道,「那麼你能不能,多還一點?」

  「哈?妳還想討價還價?」

  「只要你多還一點人情,這樣一來,就換我欠你人情了。到了下次,再換我多還一些人情給你,這樣一來,我們之間就永遠無法兩清了……」

  「妳跟哥倫比婭相處久了,連說話風格都染上她的習慣了?」

  熒愣了愣,「有嗎?」

  「換句話說--」流浪者與她四目相交,「妳想跟我糾纏下去?」

  「你不同意嗎?」

  「妳想好了,我的身分複雜,與我糾纏一輩子,這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

  「這句話我同樣奉還給你,我在提瓦特大陸樹敵未必比你少,惹禍上身的不一定是我。」

  麻了。流浪者有時候真拿她這種囂張得意的態度沒轍。

  納西妲也說過,人與人之間是不可能兩清的。流浪者其實也心知肚明。所以,還清人情,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為了讓自己能順理成章待在她的身邊,也為了讓自己能順理成章為她付出。

  「__,這一個月,你也不停地在找我,對吧?」

  「換作是妳,也會做一樣的事,不是嗎?」

  是啊,她確實做了一樣的事。

  流浪者從世界樹抹除自己時,熒也是跑遍了提瓦特,去往跟他因果有關之地,須彌和稻妻來回跑,詢問愚人眾小兵、翻閱各種書籍,依然遍尋不著他存在過的痕跡。

  那一瞬間,熒想起了哥哥的背影。熒剛開始旅行時,蒙德、璃月和稻妻,都沒有哥哥的蹤影,也沒有人見過他,甚至有人委婉要她去看大夫治治腦子……

  所以當時,熒才會奮不顧身也要找到「散兵」存在過的痕跡。

  「那時候的妳,連個討論對象都沒有,派蒙也把我忘了,彷彿我的存在只是妳腦中的幻覺。相比之下,這一個月我過得不算太糟心,起碼,這回有人和我一起找妳。」

  熒失笑,「幸好,我沒變成只有你記得的幻覺。」

  流浪者翻了翻白眼,「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熒觀察他的反應,試探性地說道,「說起來,被多托雷囚禁在精神空間時,我看到了一棵銀白古樹。」

  --原來她還記得啊。

  他該承認那就是他嗎?還是否認到底?

  「銀白古樹?真稀奇。」流浪者面無表情地道,「然後呢?」

  「那棵樹……將我從他的箝制中救了出來,甚至還……變成了你的模樣。我甚至一度懷疑……但,這種事有可能嗎?你用這種方式找到了我……」

  流浪者打斷了她,「如果,那棵樹真的是我,妳不會覺得很詭異嗎?」

  「在那樣的環境下,能見到你,不管是什麼型態,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在幻覺的最後,熒確實說過一樣的話--見到了他,所以反而感到安心。

  「即使那棵古樹會傷害妳,妳也不在意?」

  這下兩人都知道了,對方都保有那場幻覺的記憶。流浪者是這般愛面子的人,回應的方式肯定不能迂迴。

  熒沉默片刻,慢慢開口說道,「這樣說好了,當多托雷對我說著人類如何渺小、生命如何短暫,無法理解我的辛苦,試圖邀請我與他為伍時,我只覺得無比厭惡。但我回想起來,在禪那園時,你曾碰觸我的內心,跟我交流許多想法,甚至嘲笑我想拯救納西妲、拯救世界的心思,卻從沒讓我有種反胃感。」

  「竟然還提起正機之神那事,妳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你的。」

  流浪者一怔,先是感到不可思議,但接著是微妙不滿。

  「大概?」流浪者瞇起眼,像隻貓咪哈氣,「這種事還能模稜兩可?」

  「不是每一名偽神擅自碰觸我的內心,傷害我調侃我與我唱反調時,我都能耐著性子回應他、或是擔心他會不會死在成神的路上。我不是英雄,我也有屬於自己的自私之心。跟多托雷對峙完後,我才明白,不是每個人都能讓我甘願包容他的缺陷、甚至擔心他因為走上歧路而自取滅亡。」

  熒深呼吸,「__,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會讓我有這樣的私心。」

  流浪者定定看著熒,像是在咀嚼這句話背後的涵義。想與他糾纏、又有甘願被他傷害跟包容他的私心--以流浪者對熒的認識來說,他確實是她身邊的第一人。

  也會是唯一一個。

  「雖然我不太高興不高興妳竟然拿多托雷跟我比較,但結語聽著還行。」

  流浪者眸底盈著淺淺的笑意,讓熒想起月亮升起時,照亮的夜空一隅。

  「我就接受妳的『喜歡』吧。」

  這句回應,像落在水面上的一滴月光,令杯水突破表面張力,過多的情思沿著杯緣滿溢而出,將兩人同時淋濕。

  熒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真的假的?竟然就這麼容易得到回應了?

  「妳那是什麼表情?不相信我?」

  「誰教你平常總喜歡開一些似是而非的玩笑……」

  今天哭的次數太多了。熒抹去淚水,卻越掉越兇。久別重逢、失而復得、兩情相悅……全部都發生得太快了。

  「想知道我說的是真話假話?不如這樣--」

  流浪者勾唇一笑,「我知道有種方法可以止痛,陪我試試,妳自然就知道我的回答是真是假了。」

  「什麼方法?」

  少年捧住熒的臉頰,四唇相貼,第一次的接吻,帶有寒夜曠野氣息的味道。熒的臉頰慢慢紅起,微弱地呼吸換氣,一張嘴,便又被他含住小舌。

  以初吻來說,太超過了。

  熒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她抵著流浪者的胸口,不敢直視他,卻仍惦記他身上的傷口,「如何?止疼了嗎?」

  「還不夠。」

  流浪者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反應。自那天以古樹姿態侵犯她以來,對她的思念和欲求就日漸加深,只能用各種搜索行動麻痺自己。

  直到今天帶著熒逃離多托雷箝制,那不受控制的情愫又佔據了腦海。

  「接吻還不夠?那還需要什麼?」

  「妳說呢?」

  熒想起了銀白古樹中的少年,那時無法擁抱的虛影,如今終於可以親自擁他入懷。

  說不渴望是假的,然而他們倆人,誰都沒有經驗。

  「想後悔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熒搖頭,「是我主動告白的,自然是不會後悔的。」

  「既然妳有這個覺悟,那麼坐上來吧。」

  流浪者在精神空間以銀白古樹侵犯熒時,並沒有實體,所以這是他第一次碰觸熒的嬌軀。流浪者讓熒坐在自己的腿上,從身後隔著衣物握住她的雙乳。

  他一邊解開自己的腰帶,一邊撩起熒的裙擺,讓勃發性器順著少女的股間往前滑。

  這坐姿與他救出熒時緊密相貼的姿勢相去不遠,卻因為兩人的關係改變,而有了不同的意義。流浪者的性器已經硬挺,貼著熒的雙腿,輕輕摩擦她的大腿肉。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流浪者頭皮發麻。

  果然比化身銀白古樹時要舒服多了。

  流浪者索取歡愉的同時,指尖從小腹上方伸入了熒的底褲,順著花縫的弧度往深處探索,找到蚌肉之間的珍珠,來回撥弄。熒的身體陡然崩直,雙膝靠攏,分不清是想要阻止他還是縱容他。或許後者,要更多一些。

  熒溼得厲害,花液已經滲出了燈籠褲,沾附在流浪者的性器上。

  從她僵硬的身軀來看,熒肯定很緊張,流浪者笑了笑,「放鬆點,又不是在凌遲妳。這裡我可沒有觸手,沒辦法強迫妳打開,如果妳還沒準備好的話,要不就先這樣吧?」

  「不、可以的,如果這樣,能讓你舒服點的話,繼續吧。」

  這種壯士斷腕的態度,還真符合流浪者對她的勇者病印象。流浪者握住她的腰,開始在腿縫間抽插,身體微顫,咬著熒的耳殼,「喊我的名字。」

  性器隔著布料撞擊著會陰,與此同時,流浪者的手也同步刺激著她的陰蒂,只要閉上眼,就彷彿真的插入了她、正在侵犯她一樣,激起了熒的劇烈反應。

  「__、嗚、哈啊、__、嗯啊、呀!」

  在流浪者的挑逗下,熒達到了第一次高潮。性器前端貼著布料陷入花穴口幾吋,流浪者壓抑著佔有她衝動,繼續在雙腿間抽插,以體外摩擦的方式取悅自己。

  就在熒即將達到第二次高潮時,遠方傳來了微弱腳步聲。

  「阿帽--熒--」

  是杜林跟阿貝多。

  熒回想能量界域被砸破時,先是出現了陽華特效,再來是爆炸火光,想必是三人一起找到了她。當中又以流浪者憑藉過人的行動能力,單槍匹馬殺了進來。

  「__,他們……」

  「妳還有心思顧及旁人?」

  流浪者一手捧著胸乳彈捏乳尖,另一手的食指和中指,沾染蜜液順利插入花穴,攪動著熒愛液氾濫的花徑。這個靈活度,讓熒想起了銀白古樹的藤條,在進犯她的時候,也是沒有理會她剛高潮過,持續不停地抽插、撞擊深處的宮口。

  「嗚,等等……嗯啊……啊!」

  熒努力壓抑自己的嬌喘,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

  「他們似乎走遠了……不去找他們,沒關係嗎?」

  「阿貝多不是好事的人,至於杜林,他沒有找到我們的本事。」

  「……他們好歹也是幫你一起打破界域、唔、嗚嗯。」

  「妳不會想把他們喊過來湊熱鬧吧?」

  流浪者這句危險的建議,有效地讓熒不敢再追問阿貝多跟杜林的事。在野外已經很羞恥了,萬一還被熟識的人發現……

  「喊我的名字。」

  「__、啊、嗚!__……__……」

  熒咬住流浪者的披肩,側身摟住他的頸子,將瀕臨高潮難以自制的喘息聲,不行,他身上還帶著傷,咬他的話,會加重傷口的……得咬其他地方才行。

  她緊緊咬著下唇,卻被流浪者以吻強迫她張開嘴,阻止她的行為。

  「別咬自己,疼就咬我。」

  「你身上還有傷……」

  「我可不像人類這麼脆弱。」

  熒承受著過量快感,依言咬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櫻花色的痕跡。花穴吸附著流浪者的長指,注意到他的肉刃到現在都還沒射。只有大腿摩擦,果然還是不夠嗎?

  高潮數次的熒,嗓音透著被疼愛後的嬌甜,問道,「__,你不想要嗎?」

  流浪者一笑,「妳不會真想在這種地方把第一次給我吧?」

  熒眨了眨眼,「也不是不行。」

  流浪者有瞬間似乎聽到理智線斷裂的聲音,要不是身體有傷,他恐怕會真的因為熒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回答,直接在這裡要了她的第一次。

  「第一次就在野外,對妳來說未免太不公平。況且我身上還帶著傷,等我養好了,再來跟妳好好算這筆帳。」

  熒手撐草地,翻身騎在流浪者腿上,私處正好隔著燈籠褲與性器相貼。溼透的燈籠褲呈現半透明,甚至能看見若隱若現的肉色花瓣。

  ?

  流浪者扣住她的腰,「妳想做什麼?」

  「放心,既然你不想在這裡要了我,我也不會勉強你的。我只是,想模仿你的方式,讓你舒服一點。你身上有傷,我來動就好。如果疼的話可以跟我說。」

  熒以跨坐女上的姿勢,讓花瓣貼著流浪者的肉刃磨蹭。布料吸飽愛液而特別貼肉,與實際插入幾乎沒差多少,兩片陰唇被陰莖撐開、吸吮著表面的青筋,卻因為布料的阻隔而無法完全進入。

  這種方式,確實讓流浪者爽到頭皮發麻。

  她這般主動服務,確實很受用……

  他的神情越發迷離,喘息也逐漸喑啞。本來是想著稍微逗她的,她卻能舉一反三取悅他。歡愉有效轉移了他對痛楚的感受,又或者,是她降臨者的體質奏效,原先讓他幾乎眼前出現花白雜訊的疼痛,也逐漸被覆蓋了過去。

  滿心滿眼,都只剩下眼前的熒,這顆差點被多托雷奪走的耀眼星子。

  流浪者狠狠吻上了熒的唇,挺腰肆意撞擊著她的花穴,由於力道過大,好幾次熒都以為自己被插入了,私處又酸又麻,陰蒂被蹂躪,卻也同時將她推上一波波高潮。

  「嗚、__、哈啊、嗯啊!不、太快了,慢點、啊,你的傷……」

  「沒事的,這點傷而已,我說過的,死不了。」

  是啊,被扯動的傷口確實依然疼痛,甚至影響了他的抽插動作。

  但那又如何?

  疼痛和歡愉同時拉扯著他的理智,卻也同時襯托出與她糾纏肌膚相親,是多麼美妙的滋味。他終於能明白,為什麼有人會沉淪在這種行為之中。

  換作是他,也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對熒上癮,甚至產生病態依賴的關係。

  或許,現在早已經是了。

  他大概得了絕症也說不定。流浪者心想。病名就叫作真名依存症候群。

  一旦失去了熒,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呼喚他的名字,到了那時,他或許就會迎來真正的死亡,但他拒絕接受這樣的結局。依存__這個名字,也依存著熒。

  所以無論要受多少傷、付出多少代價,他都要把這顆星星好好護在懷裡。

  熒的唇被吻得紅腫,脖頸和肩胛骨,也都是流浪者壓抑著失控衝動留下的紅痕。

  象徵佔有欲,也象徵保護欲。

  這顆星子是他的,誰也不能出手傷害。

  隨著一聲顫抖破碎的拔高喘息,流浪者射在了熒的腿間,絲絲白濁,混著她的愛液,沿著大腿內側淌下。如果沒特別說,就好像真的被他佔有內射了一樣。

  ……

  歡愉過後,熒靠在流浪者懷裡溫存著,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被精神囚禁的那段時間,雖然渾渾噩噩,但我常常想起你。你呢?你有想我嗎?」

  其實流浪者也是,想她想得幾乎瘋魔。但這種心思不可能讓別人知道,只有在進入她的精神空間時,陰錯陽差得到了釋放。

  流浪著笑著道,「想妳想到哭鼻子的有派蒙就夠了,我湊什麼熱鬧。」

  「……」

  熒恨恨地準備張口咬他的肩膀,但想起他身上有傷,只好轉而咬他手腕。像隻被逼急的兔子一樣。流浪者胸口有說不出的麻癢感,像是長出了血肉一樣,有種奇特的踏實感。

  「這是第二次敗給多托雷了,如果下次我還是失敗的話……」

  「怕什麼?我失敗了這麼多次,不也還是有人說喜歡我,甚至為了我泣不成聲,陪在我身邊,每一年都還準時幫我過生日嗎?」

  熒的眼眶再度蒙上水氣。

  流浪者的出現總是恰如其分,恰好在哥倫比婭消失時,安慰她鴿子會找到回家的路,又剛好在多托雷制裁她時,將她救離那虛假的理想鄉。

  流浪者在拯救熒的同時,也是拯救他自己。當年他被多托雷蒙騙,誤會了丹羽,以至於走上了報復世界的道路。如今的他,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一次。

  「……妳還活著,太好了。」

  流浪者將熒摟在懷裡,輕聲說道。

 

  

【會合之後】

杜林:熒身上的傷痕……是多托雷造成的嗎?

阿貝多:不,我推測是出自阿帽之手。

杜林:啊?為什麼阿帽要弄傷熒?

阿貝多:……杜林,有的時候,你得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杜林:?

 

 

115.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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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Responses

  1. 啊啊啊這飯還是熱騰騰的好吃啊!
    阿貝多:(什麼都知道了但不說)o(*////▽////*)q
    話說這次官方的劇情是真的讓我很滿意啊!!尤其是散衝出來抱走旅的那瞬間我直接從床上尖叫+旋轉跳起(?
    他心裡有我!!!(發顛)

    • 這次真的散熒發大財了,沒想到官方賣這麼大,我到現在都還是有種做夢感哈哈哈😭
      先是捨命相救、後來又介意不喊真名,甚至還為了熒把核心給掏了,他心裡有旅行者!

  2. 這次的劇情真的太好看了~看到阿散衝出來救熒時我真的好興奮! 但看玩後又有點意猶未盡 一直很期待月月老師更新~
    果然不附我期待!!老師把阿散對熒感情描寫的好好(⁠≧⁠▽⁠≦⁠) 我真的很喜歡只有獨處時叫真名的這個設定,好像只屬於我們兩之間的秘密的感覺(⁠*⁠´⁠ω⁠`⁠*⁠)

    • 我先前有看內鬼資訊所以有一點心理準備,但完全沒想到會是摟腰在空中翻飛超過20秒的動畫,
      當時在辦公室也是差點兼叫出來XD 我也好喜歡獨處時叫真名,原本腦補的設定被驗證了真的好爽😭

  3. 這次的飯飯也好香↖(^ω^)↗ 說實話在看劇情的時候看到散散突然出場真的有嚇到(邊玩邊尖叫)⁄(⁄ ⁄ ⁄ω⁄ ⁄ ⁄)⁄

    • 謝謝喜歡!幫主線留白開車系列還會有3-4篇嘿嘿,
      難得官方灑糖,肯定要狠狠讓小倆口吃上大魚大肉🥰

  4. 昨天剛看到別的平台有人放慢+分析救旅行者的那一段動畫,流浪者一直轉圈是為了拿自己墊背不讓旅行者受傷😭😭😭,小人偶毒舌但是超細心……

  5. 我就知道太太会大写特写!!!!终于等到了哈哈哈哈哈!!!!!居然一次两篇!!!!!太香了太美味了太神了吃完这顿我能三天不吃饭!!!好激动!!!!!剧情没写出来的暗线就该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 在主線劇情的留白中穿插開車,開得我欲罷不能哈哈哈,每個節點都太引人遐想了嘿嘿😭 後面還有3-4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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