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旅｜不知春（83）人偶(R)

#摸點旅行者跟流浪者收到可動人偶後的日常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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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回流浪者可動人偶的包裹後，我連晚餐都還沒吃，就開始準備拆箱。拆到一半想起在網路上看到過不少災情，有少配件的、有兩隻右腳的，便把手機遞給流浪者要他幫我錄影。

　　流浪者拿著手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我笑著安撫他，「陰陽怪氣什麼，我這是在還願，畢竟我去年跟某位神明許了願望，要是你的生日信跟挪德卡萊劇情尾聲沒有下毒，我就要帶你的可動人偶回家養。再說了，真人跟人偶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本人是用來蹂躪的，可動人偶是用來收藏的。」

　　我從紙箱中小心翼翼取出可動人偶的紙盒，用美工刀割開封膜，卻因為一時手抖，不慎割傷了手。傷口不大，我連忙去抽衛生紙，流浪者眼明手快地翻出OK繃，等我止血後幫我貼上。

　　「妳拆個箱還要血祭？」

　　「不小心手滑了嘛。」

　　我吐舌，流浪者的包紮動作讓我有些恍惚，幾年前，我因為逃避他逐漸顯露的情感，而跑到踏鞴砂躲起來。那時流浪者也氣得很，出言要我幫他改名。我拿出新名篆聿，卻被他用風刃阻止並割傷了手。

　　那不是流浪者第一次在我身上留下傷口，我卻因為他的告白而疼得胸口難以呼吸。原以為已經習慣被拒絕的心，在得到愛的時候竟然會難受無比。

　　我把裝盛著人偶的塑膠盒拉出來，一張看慣了的精緻小臉映入眼簾，心臟忍不住漏跳一拍。謝天謝地，完好無缺。

　　我閱讀起說明紙張，眾多繁複的零件看得眼花撩亂。我拿起衣服比對人偶本體，發現如果要幫人偶穿上衣服，勢必得把他的四肢拆下來才行。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臨了。

　　把流浪者扯得支離破碎，再親手把他拼好，這曾經是我的夢想。我心虛地看向流浪者，「要不你先迴避一下？」

　　「妳總說想把我拆得支離破碎，現在機會來了，怎麼反倒猶豫了？」

　　我嗓音很輕，「我怕你心裡不好受，會想起很多不愉快的回憶，像是被雷電影製造出來，寄予厚望又被丟棄的失落，像是在至冬由多托雷解除封印，以及在須彌接受承神實驗時的，被注射神明罐裝知識的痛苦……」

　　「那些過去我已經釋懷了，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過去那個我。也就只有妳會繼續幫我操這種心。」

　　「是啊，你大仇得報，可以開開心心過上屬於自己的日子了，我呢，就是瞎操心。也好，我對於拆解人偶沒什麼經驗，待會就麻煩你指導我了，＿＿老師。」

　　於是我就在流浪者面前，開始支解可動人偶。

　　這是我生平買過單價最貴的玩具，說不緊張是假的，每拆掉一個關節，就要檢查一下是否有缺損刻痕。內心有股莫名的酸軟情緒，逐漸高漲。

　　流浪者看我遲遲沒有動作，笑著問，「繼續啊，怎麼不停下來了？」

　　「讓我緩緩。」

　　我喝了杯水，讓自己冷靜。如今流浪者的四肢已經被我拆下，接下來便輪到頭部了，為了穿上那件黑色打底衣，得先把軀幹跟腦袋分開。

　　流浪者見我將衣服穿好後，迅速把人偶的腦袋跟身體拼裝回去，問道，「真可惜，機換難得，眼珠子不拆下來把玩一下嗎？」

　　我想起流浪者曾經的喪心病狂發言，說可以把眼球摘下來讓我當收藏品，如今真的有這個機會了，我倒是嚇得搖頭，「眼球只有一組而已，沒必要拔下來，太麻煩了，而且我也不想因此做惡夢。」

　　「膽子越發小了啊。」

　　「還不是被你寵的，我現在連跟人吵架都沒勁呢，遇到挫折只想回家抱著你哭。」

　　「我的錯？」

　　「對，你的錯。」

　　小貓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我以為拆解已經是最困難的部分了，沒想到裝回去才是。原來要先穿好上衣，才能再套上褲子，他的腰好細，為什麼手套要分兩個零件？啊怎麼手掌一扭就掉下來了……

　　諸如此類的意外層出不窮，流浪者幫我接住滾出去的手臂，然後遞給我。

　　他的眸中滿是我不敢讀懂的情緒。

　　我拆卸他四肢時微弱地顫抖，也盡數被他看見了嗎？

　　看著戀人把自己拆開又拼好，是什麼感受？

　　鼻頭一酸，我連忙假裝看手機訊息。流浪者淡淡道，「爭氣一點，因為組裝可動人偶而哭出來，會被我笑一輩子的。 」

　　「既然開箱沒問題，那影片應該可以刪了吧？」

　　我邊轉移話題，檢查手機內的錄影檔案，發現流浪者根本沒拍到箱子，鏡頭中間滿滿都是我。拆箱時的小心翼翼、看到人偶時眼底的欣喜……

　　……啊。他在拍什麼啊？！

　　「你這拍法……不就還好東西都沒少，不然這開箱影片根本不能拿去跟客服討吧。」

　　「不會少的。」流浪者悠悠道，語帶玄機，「我說不會就不會。」

　　想起跟他相遇後發生的一連串神奇巧合，結合他現在的自信，我很難不懷疑他又動了什麼手腳。我嘀咕道，「上次璀夜華宴周邊漏掉的枕心，都一個月過去了客服還沒補發給我，我看八成也是你從中作梗。」

　　流浪者一哼，「床上空間已經夠小了。」

　　……還真是他啊！

　　為了不讓抱枕跟他爭寵，無所不用其極。我服了。

　　好不容易替可動人偶穿戴整齊，我找出先前蒐集的旅行者扭蛋，讓人偶抱在懷裡，變換不同姿勢，玩得不亦樂乎。好幾次不小心扯落腰帶，衣衫盡開，露出可動人偶光滑白皙的裸驅。

　　不該有的聯想立刻躍入腦海，我嚥了口唾沫。

　　「＿＿，你會有感覺嗎？」

　　「妳以為這是妳寫的小黃文？共感人偶什麼的，做夢去吧。」

　　「做夢就是我最擅長的事呀。」

　　他冷笑，「不是有人偶就好了嗎？還需要做夢嗎？」

　　「我說過，可動人偶是用來收藏的，而本人是用來蹂躪的。」

　　我想到剛才流浪者看著我拆卸人偶的沉著眼神，胸口浮現的某種熱燙情緒，原先被我壓抑下去，又再度湧上。

　　把可動人偶小心翼翼放入收藏袋擺回架上後，我轉過頭便把流浪者推倒在床上。

　　「－－現在，我要蹂躪你了。」

　　話是這麼說，然而方才拆卸人偶的手感還殘留在指尖，我脫流浪者衣服的動作也多了幾分猶豫。少年握住我的手腕，解開腰帶，同時啄吻我的唇瓣，像是在安撫我，又像是在誘惑我。

　　「我可沒有可動人偶那樣嬌貴，扯個幾下就散架，不需要這般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

　　我沒說完的話，覆沒在與他交織的氣息之中。流浪者的的硬挺貫穿窄徑，填滿我胸口的不捨和空洞，用熟悉的身心結合，消彌心中複雜的惆悵感。

　　這下總算、徹底擁有他了。

　　我難得主動，以女上位騎乘式，要他要得特別狠，然而人類跟人偶的體力差距明顯，我很快就到了極限，雙腿跪在他的身側，腰痠軟得不行，結合處更是早已花液氾濫。

　　「剛才說要蹂躪我的氣勢到哪去了，嗯？」他嘲諷道。

　　「我都去了兩次，你還沒射，我的錯嗎？你行你上……呀啊！」

　　流浪者狠狠往上一頂，同時揉捏陰蒂，快感席捲而來，我捱不住這陣衝擊，小腿繃緊，腳指蜷縮，生生又被推上高點，大量愛液，從被他塞滿的花徑縫隙緩緩滑出。

　　「嗯、啊……」

　　流浪者即使被我壓在身下，依然好整以暇地握著主導權。自從被6.6劇情治癒了長達三年的內耗後，沒了恨後。彼此的情感表達和索求越來越直白。

　　「在想什麼？」流浪者問。

　　「我在想，人生如此漫長，總要無數次調整心態去接納事與願違。為了你努力調整心態，把內耗當吃糖經歷三年之後，發現所謂的事與願違，其實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跟我在一起之後，事與願違的事確實不少，現在後悔了嗎？」

　　「後悔啊。」

　　流浪者表情一滯，右手掐住我的脖子，瞇起眼，「後悔什麼？」

　　我轉過頭去不敢看他，憋了老半天，他始終沒有繼續動作，他能忍，但我不能。我知道，想要繼續的話，就必須給他答案。

　　我嚶嚀著哭著說道，「對不起，我沒能好好保護你。」

　　「省省吧，我可沒有脆弱到需要被妳保護。」

　　我沒有說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我這麼想，但我知道他聽懂了。

　　「別跟我道歉。」

　　流浪者把我翻過身壓在下方，從後方狠狠撞進來，一段夾帶著諸多複雜情緒的告白，毫無預警地砸進我的心湖。

　　「妳永遠不需要為了傷害我而道歉，我沒有傻到會委曲求全，待在一個讓我失望的人身邊。不管妳是蹂躪我也好，試探我也好，這些都是我自己選的。我有腳，我想走自己會走。我今天若是真的想離開妳，妳不管道歉幾次，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

　　他的嗓音因為欲望和愛恨交織而嘶啞。

　　「既然我已經認定妳是我的歸宿，妳就是我留在這裡的理由，所以哭也好，笑也好……那些都是我的選擇，我甘願受著。這三年來，妳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是啊。 你說的沒錯……這三年來，即使在提瓦特和高天之外經歷了多次背叛，我也依然選擇留在你身邊。因為我想看到這趟旅行的終點會開出什麼樣的花……」

　　我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世界最容易利用的，不一定是我們的弱點，而是我們最耀眼的優點。我對流浪者的喜歡，也曾經化成利刃刺入我的胸口。

　　但我不後悔。

　　流過的眼淚不會白費，會在曾經荒蕪的心土上灌溉出花來。

　　「我本來以為我是個沒什麼物慾的人，直到收了你的可動人偶，那種特別的快樂，使我終於有了一種，與這個世界產生『連結』的感受。」

　　我過去曾經跟流浪者提過，我不想要孩子的原因，是因為我沒想活這麼久。憑藉著對他的喜歡創作這些小黃文，藉此得到快樂，努力在延長「我」的保存期限。等到我無法再享受這樣的快樂，我就可以毫無懸念地離開此世。

　　但現在我卻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快樂」這種東西，不同年紀的標準，是不一樣的。

　　小時候是早餐店羊奶瓶上的模型玩具，求學時是放學寫完功課後與手足一起打電動的時光，出社會後則是放假睡到自然醒再來一份乳酪吐司和焦糖拿鐵的滿足感。

　　也許等我老得走不動了，我的快樂會轉變為每天醒來跟流浪者說早安。自己在世上每多活的一天，就讓此身愛人與被愛的證明延續下去。

　　從延續自己的保存期限，轉變成想要見證這份愛意能夠延續到何時。一天也好，只要度過這一天就好。在我最疲憊的那段日子，他的聲音在耳畔鼓舞著我。

　　一天很短，但很多個一天連接在一起，就會成為一輩子。

　　這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只要活著，就會有好事發生。

　　就像我終於等到了流浪者大仇得報，也終於等到了跟他牽手一起來一起回去的承諾，看到了他在納西妲面前選擇救我的那一幕，也終於得到了「人偶」真正來到我身邊的這一刻。

　　流浪者聽完我上面斷斷續續的自白，無奈地笑著吻我的唇，出聲哄我，「別哭了，哭成這樣，彷彿我才是蹂躪妳的那一方似的。」

　　我摟住少年的肩膀，將淚水抹在他的膚上。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說過好幾次了，謝來謝去的沒意思。」流浪者在我耳畔低語，「如果真想謝我，就把那顆抱枕退了。」

　　「……不行，我運費都付了。」

　　「哼。」

11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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