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旅|不知春(76)捕風(R)
#月之五(6.4)蒙德補風活動之流浪者扮演魔龍特瓦林的if線+囚禁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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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蒙德活動最後一階段,我進入魔法泡泡,在殘破的蒙德城繞了半圈,始終沒有看到魔龍特瓦林的身影,所有的劇情都無法推進。我重進了幾次,還是沒有用。
什麼情況?今天是活動的最後一天,現在寫信反映估計也來不及了。
「誰叫妳每次都放到最後一天才做?」流浪者幸災樂禍地說道。
我嘟嚷,「上回海燈節我也是壓線做完,就沒出什麼事啊。」
跟龍有關的if線是不是特別容易發生bug?
去年的愚人節,我正在跑火山書的最後一章任務,出於好奇想看看滅世結局,在按下三次確定的瞬間,帳號被判定使用違法程式而遭到封禁。
結果來說算是因禍得福,流浪者取得了提瓦特的底層代碼改寫權限。
尼可在擬造魔法泡泡的提瓦特時,提了很多工程師的用語,原理或許跟打造千星奇域差不多。如今具有編織深夢能力的流浪者,改造泡泡對他來說,自然也不在話下。
畢竟他擁有世界樹等級的核心中樞。
我向他投以求助的目光。
「幫幫我吧,神明大人,我需要那個酷酷的石頭跟武器外觀。」
「……這種時候倒是跪得很快。」
我現在旅行提瓦特的動力,除了見流浪者以外,便是為了蒐集奇偶的各種外觀。
說來也巧,這個版本一次出了兩種武器外觀--不用花時間攢材料拉滿它,也不用犧牲原本武器的數值,外觀黨狂喜。
流浪者跟我回到琴團長的辦公室,他手捧那顆泡泡,垂下眼,眸光微閃,幾分鐘後,掃描完畢的他說道,「深淵特瓦林的代碼無故遭到刪除,如果妳要讓這個if線順利推動,勢必要找人頂替。」
「找誰頂替?難不成真的要找杜林來扮演特瓦林嗎?」
「妳眼前就有一個現成人選,--風系、會飛,熟悉深淵力量,如何?」
「……你要扮演特瓦林?怎麼不讓杜林來?反正他也說過,他可以--」
流浪者涼涼道,「妳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
我有些心虛,確實,我腦中立刻浮現了杜林取代魔龍特瓦林發瘋的那篇小黃文。
「可是扮演魔龍特瓦林,是要被眾人討伐的。」
「妳那是什麼表情?我又不是第一次扮演反派角色了,被勇者率領朋友圍剿,這種事我也不陌生,還有比我更適合的嗎?」流浪者嗤笑一聲,「況且要是真讓杜林扮演特瓦林,到時妳肯定下不了手,白白浪費時間。還要不要這個活動獎勵,就看妳了,我本來就無所謂。」
我嚥了口唾沫。
魔龍流浪者……確實有點吸引人。
旅行納塔的那段時間,我也曾因為內耗而變成龍,跟他周旋了一段時日。流浪者後來便在夢中化龍將我囚禁,飽嚐他有毒的佔有欲,讓我滿足無比。
既能看到流浪者不同的一面,又能取得活動獎勵,可說是一舉兩得。
「你不會有事吧?」
「魔法泡泡只是個if線,能有什麼事?」流浪者眨了眨堇紫的眸,薄唇輕啟,語氣蠱惑又挑釁,「妳還是多擔心自己吧,我可不會放水的,人見人愛的勇者大人。」
……
穿過冰涼水幕後,我們重新進入魔法泡泡。
天空比剛才還要深沉,蒙德城陷入一片火海,到處都是深淵魔獸,已經沒有任何活人的蹤影。騎士團們撤離了平民,棄守了這座自由之邦。
艾莉絲說,侵染泡泡的是深淵雛形,那麼現在代替特瓦林承受著深淵侵蝕的流浪者,還有多少理智?雖說流浪者熟悉與深淵作戰,但不代表他不會受到影響。
畢竟流浪者曾在稻妻被地脈異常引發的遺恨影響,一度混淆我跟二重身的妖怪。
我握緊配劍,發現自己在心疼跟擔憂之餘,竟然有些微的……期待。
被他殺死,是我經常掛在嘴邊的願望。只可惜他後來被我用愛滋養,身上的戾氣褪去許多,即使用刻薄的言語包裝自己,依然掩蓋不了其溫柔的底色。
遠方傳來一聲龍嘯,紫黑色龍影掠過蒙德城上空。
如流浪者所料,他一頂替特瓦林的位置,任務便開始正常推進了。
我按照進度,依序協助迪盧克、琴跟溫迪等諸位小夥伴突破重圍,一路上蒐集被汙染的淚水。雖然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一個if線,但對我來說卻並不亞於本傳。
我很難專心聽其他人的對話,總是不時尋找空中那抹的身影。
--風龍廢墟。
特瓦林之前都住哪?我很少思考這個問題。畢竟提瓦特大陸的秘密很多,有騎兵隊長沒有馬、有牛奶卻沒有牛,風龍廢墟找不到特瓦林生活的痕跡……
在杳無人煙的廢墟,就可以心無旁鶩地進行最終決戰了。
大團長等人也做好了準備,我捧著受汙染的龍之淚滴,匯聚能量,吸引流浪者過來。
隨著龍的逼近,颳起劇烈風勢,幾乎睜不開眼。巨龍昂首仰天長嘯,空氣一陣波動,我陷入突來的耳鳴。
龍的威壓是絕對的。
法爾伽扛起大劍,站在我們前方,用他的體型優勢抵禦了狂風。
整個魔法泡泡,其實是為了讓遠征隊體驗這段期間發生的事,但蒙德城被毀、斬殺特瓦林,卻是不曾發生過的if線,沒有任何參考依據。
按照先前討論的結果,特瓦林被侵蝕得太深,法爾伽已經做好了屠龍的心理準備。
這是一個特瓦林會死去的if線。
我眼皮一跳,產生了莫名的既視感。
繼流浪者養了杜林後、我也在納塔撿到了小龍,而這次則是分別透過童話繪本跟魔法泡泡,讓我們再次驗證彼此命運的雷同之處。
沒有遇見我的特瓦林,只有被蒙德騎士團屠滅的結局;沒有遇見流浪者的杜林會變成邪龍,留在希穆蘭卡的城堡失去自我。
我淨化特瓦林是必然的,流浪者去引導杜林也是必然的。
我們兩人就像是鏡子的表裏兩側,行跡和抉擇幾乎一模一樣。難怪有人總說,我跟他互為提瓦特的表主角跟裏主角。
而提瓦特這段旅程的主題,卻是人類的底蘊。
旅行者沒有到來的提瓦特,蒙德城會被特瓦林毀掉,但倖存下來的人們依然會攜手重建自由之邦;璃月或許會因漩渦魔神之災受到重創,但七星已經建立井然有序的人治制度,將帶領人們度過難關;稻妻人反對眼狩令的犧牲興許也會加劇,但守舊的三奉行已然吹起改革之風,強烈的願望終將會傳達到神明的耳裡。
但散兵不一樣。
他的命運,無法被一般人改寫或拯救。
在他強烈的自毀傾向下,若我沒有出現阻止造神計畫,勢必會如他所願,死在正機之神的神座上,失去自我。須彌城也會陷入更進一步的混亂。
他是想重現當時的場景嗎?
從正機之神墜下後,我並沒有給予他致命一擊。而透過魔女的魔法泡泡,這回是真的能夠模擬出死亡體驗--流浪者這如意算盤打得真美。
就算他真的要死,也必須死在我手裡。
我向前踏出一步,召出風牆擋住法爾伽和身後其他人,阻止他們繼續攻擊流浪者。眾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我擠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特……特瓦林身上的深淵侵蝕太過嚴重,你們靠近的話會被汙染的,交給我來吧。」
這藉口合情合理。
我踏風躍起,跟流浪者化身的巨龍過了幾招。
沒有翅膀的我,借助風場支撐自己的行動,朝他揮出一道道劍氣,同時切換元素力輔助,雷水共鳴打出感電,再以草元素打出激化,巨龍身上鞭笞出無數傷痕,集中攻擊他背脊上感染較深的毒刺。
與此同時,魔龍流浪者也確實沒有手下留情,藍色豎瞳龍眸鎖著我,口中噴出龍息,瞬間摧毀我底下的平台。牠朝我俯衝過來,我撿起風種子,準備跳到其他平台。
就在牠擦肩而過的同時,尾巴狠狠掃向我預計落腳的平台柱子,柱身應聲碎裂,我腳下一空,來不及張開風之翼,魔龍流浪者已經飛旋回來,張開嘴正對著我。
糟糕,要被吃掉了……
那短短幾秒被拉得很長,我被龍嘴叼住了背後飄帶,精準地扔上龍背。流浪者化身的巨龍用力振翅,揚起大片沙塵。我下意識攀住龍鱗,避免自己摔下去。
風聲在耳畔呼嘯,他越飛越高,風龍廢墟乃至蒙德城,都逐漸離我們遠去。
他這是要帶我去哪?
流浪者龍身滿是傷痕,汙血浸濕我的裙襬。剛剛的攻擊中,我已經斬落牠龍背上的三根毒刺,但侵蝕太深,已經深入脊隨,根本沒有幫助。
到了這種時候,我還是心存一絲淨化他的冀望,沒有直接痛下殺手。
流浪者飛得不太穩,我想起挪德卡萊主線中,他為了從多托雷手中救出我,也同樣是負傷抱著我飛了一段距離。
我喃喃道,「為什麼不殺了我?」
--妳呢,為什麼不殺了我?
流浪者反問我一樣的問題,或許是因為化龍的原因,他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我忍不住失笑。
「你說我狠不下心殺杜林扮演的特瓦林,難道我就有辦法果斷俐落地殺掉你嗎?」
--呵,這世上原來也有勇者大人殺不死的反派。
「你現在把我帶走,又是為什麼?」
--妳以為,他們看不出來妳在放水?我這麼做,不過是替妳多爭取一點時間罷了。剛才要是任由妳繼續干預劇本,下一秒說不定就會抱著我的爪子痛哭流涕。
「……我哪有這麼誇張。」
我確實心疼流浪者現在承受著深淵侵蝕,偏偏參與if線的蒙德自機角色,在魔法泡泡中的一舉一動,都是會留下記憶的。
也就是說,我現在對流浪者的多餘同情,恐怕會影響任務劇情,最糟的結果就是再度因為bug而停滯。
「你好漂亮,確實美得值得我倒戈了。」
--妳榮譽騎士的頭銜還要不要了?
流浪者叼著我,落在一處懸崖上,距離底下的海岸有足足幾百公尺高,很適合當作龍用來囚禁俘虜的巢穴。他把我下放到地面,巨大龍軀就地趴了下來。
我靠近奄奄一息的流浪者,身上的傷口持續流血,美麗的藍紫色鱗片如今黯淡無光。
「__,你是斗M吧,何苦用這種方式,幫我推進這個任務?」
--習慣了。
習慣什麼?
是了,他曾經因須彌的造神實驗,承受過多托雷的實驗。然而化身成一條巨龍、長出三對翅膀、還因為深淵侵蝕而精神錯亂、對蒙德城進行無差別攻擊,要習慣這種事,不可能像他說的這麼輕鬆。
--妳必須殺了我,不然這個故事不會結束的。
我沒理會他的警告,使用水元素力,一點一滴幫他治癒傷口,但成效極其有限。
--我取代特瓦林,是為了要被勇者們殺死,不是為了讓妳同情治病滿足自我的。況且,這種侵蝕深入骨髓,憑妳是治不好的,別白費力氣了。就算把我治好,也會不斷遭受深淵雛形侵蝕,妳要眼睜睜看著這片大地上,反覆上演被龍災侵害的悲劇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想笑就笑吧。我只是想盡我所能,改變這個結局看看。」
--既然妳不忍心殺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巨龍的尾巴掃過來,纏住雙腿把我絆倒,順勢用單爪將我壓在身下,爪尖輕而易舉將我的衣服撕開。龍身巨大得不符合比例,我就像是一個布娃娃一樣,他光鱗片就與我的巴掌一樣大,遑論其他器官。
「__、你、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妳應該再熟悉不過了。我要上妳。
「……」
不、等等、啊!
巨龍抬起身體,將我整個人納進他的陰影之下。
進不去、怎麼想都進不去的!
--這裡可是魔女的世界,蘋果都能變成火花炸彈,冒險眾都能扮演愚人眾了,妳總說想像力就是超能力,發揮一下妳的超能力吧,勇者小姐。
這是要、怎麼想像……
下半身吋縷未著,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花瓣瑟縮。我從來沒有被這種尺寸的巨物開拓過,流浪者以陰莖前端摩擦我的陰戶,順著凹縫處輕輕頂撞。冰涼鱗片蹭過陰蒂的時候,電流般的快感竄上,我忍不住雙手十指握拳。
流浪者見我分泌了些許愛液,龍根抵著肉縫撐開陰唇,一寸寸慢慢推入。我不停深呼吸,想讓自己放鬆下來,這種尺寸的巨物在體內進出,到底是挨操還是產子,我有瞬間竟分布出差別。
龍的巨根幾乎跟我的小腿一樣粗,抵著我的陰蒂,沾染蜜液來回摩蹭。柱身上的倒勾刺激得我當場洩了身,大腿夾緊抑制快感蔓延,卻恰好將他的性器往花瓣抵壓。
他順勢擠入,窄穴幾乎裂開,疼得我眼角溢出淚水。
「什麼想像力、我就算起承轉黃,也不會沒事就想像自己被巨龍操、啊。」
--真的嗎?
他的龍喙吻過我的脖頸,嘬吸著乳尖,拉扯變形,同時間,龍根已經莫入大約四分之一。才這樣而已,我就已經又疼又麻地雙眼上翻。
太撐了、會裂開的、啊……
我對龍確實是有先天好感加成的,不然也不會因為看到他跟杜林要好而雙重難受,幸好,我在納塔也遇到了我的小龍。近兩年前,流浪者看我寵小龍的模樣,因吃醋而在夢中化龍,將誤入夢境的我拆吃入腹。他當時好歹是個半人半龍的型態,侵略佔有還算合理。
但他現在從頭到腳都是龍、怎麼想都、太過分了……
「呀啊、啊……」
被撐壞了,會死的,啊……
性器只能進出四分之一,對巨龍來說著實有些微委屈,習慣了他的尺寸後,身體的構造在魔法的修正力下,似乎也有了些微變化。越吃越深、小腹甚至隆起突出。
一開始的疼痛被酥麻取代,漸漸地挺腰迎合他的抽送。
怎麼回事……甚至有點上癮了。
高潮的時候,花穴收縮嘬吸著龍的性器,卻因為過於粗大,花徑就像是一層套子,薄博地罩著他,每個皺褶都被撐平,每個敏感點都直接承受著鱗片和倒刺的蹂躪。
大腿被抬起,水液沿著臀部曲線滑下。我雙眼失焦渙散,只看見美麗的蒼蘭巨龍伏在我身上,在我體內不斷抽插進出。
我被他叼起來,箝制在龍腹上抽插,雙腿大開,陰唇因為劇烈進出摩擦而紅腫,乳波隨著頂弄節奏晃蕩。他的尾巴也沒閒著,伸上來圈住並逗弄我的嫩乳。
算了。
如果能以身體為容器,盛納他體內被深淵浸染的毒素,讓他舒緩一些,能裝多少就盡量裝吧……
我被囚禁在龍的巢穴裡,每天醒了就是挨操,下身就沒有闔上過,白濁龍精像失禁一樣不停溢出,肉腔完全變成了魔龍的形狀。
神智不清的我,問了個危險的問題--
「你現在化形成特瓦林,那麼,操我的人是你,還是特瓦林呢?」
我聽見流浪者在我的腦海中笑出聲。
--讓妳高潮、失禁的是我,無論我用什麼形體,自然都是我,不會是旁人。
「……說的也是,那我安心了。」
--安心什麼?妳爭氣點,身為勇者還這麼容易沉淪於敵人的囚禁,像話嗎?
「沒辦法,因為你是我喜歡的人,不管你給予的是賞或罰,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對了,你說我會不會因此懷孕?這樣一來,會是卵生還是胎生?龍蛋上,會是什麼顏色的紋路……」
流浪者首次陷入了沉默。
戀人被深淵浸染發瘋搞強制愛怎麼辦?只要我比他更瘋就好。
我的心智似乎也被魔龍給汙染了,沉溺在肉體的歡愉中。明明龍是元素生物,而我是使用元素力的人,有瞬間,我甚至把自己當成他的眷屬了。
睡在龍窩裡,下意識就會想去騎在他的陰莖上;騎在龍背上,就會忍不住藉著龍棘磨蹭達到高潮。龍身上,除了流動的深淵紫光以外,還有著被我染上的濕痕。
我啄吻他的逆鱗,以眷屬之身,全身赤裸地蜷縮在他懷中。
「為什麼明明做了這麼多次,你身上的侵蝕還是不見好轉?」
--不是每個故事都能用妳那套起承轉黃的原理強行HE的。
「哦……那你舒服嗎?變成巨龍在我體內抽插……有比之前爽嗎?會不會因為太窄了難以盡興?」
--都射精射到妳裡面裝不下,還不清楚我到底舒不舒服嗎?
那就是舒服了。
我竟然有些微扭曲的滿足感。
幾天之後,龍的巢穴下方傳來些許聲響,是大團長等人找過來了。
流浪者張開翅膀將我好好護住,聲音比先前幾天要更加的飄渺輕盈。
--這可是逃跑的好機會,想走的話我不會攔妳。
「不關我的事,我不想走。」
被流浪者化身的巨龍囚禁佔有多日,我早已經習慣吃飽睡、睡飽做的作息。在龍的刻意藏匿之下,蒙德人們自然是沒能找到我。
然而我總覺得,流浪者並不只是單純拽著我享受這樣囚禁的生活。
魔法泡泡中,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速度。流浪者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載我出去看風景。在原本的提瓦特,除了跑酷相關的活動以外,確實很少有這樣的體驗。
更別說騎在龍身上繞行蒙德一圈了。
天還沒亮,今天流浪者便叫醒我,載我出去看風景。原先的旅行者衣服已經撕碎,但他憑藉魔法泡泡的力量,給我又找了件白裙套上。當然,底下自然是什麼都沒穿的。
我坐在流浪者的龍背上,承風翱翔於雲端。
--如何,應該是非凡的景色吧。
確實非凡。
我的目光卻不在風景身上。
巨大而美麗的風龍落地之後,站立在崖邊,背後的雲海日出,將他的身形描摹出一層金邊,此刻的他不像是將死的魔龍,而是替這世界負重前行的巨龍。
我突然心生一股酸澀。
--是時候了,妳再不殺了我,這次劇情任務又要失敗了。
我轉移話題,「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的另一個夢想,就是騎在龍背上。」
--妳的夢想還真多。
「人如果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兩樣。」
--看來,是無法讓妳因恨而殺死我了。如果我的侵蝕繼續加深,再也認不出妳來,這樣的結局妳也能甘之如飴?
我沉默片刻,扯開一抹笑容,「如果你真的無藥可救了,我就先殺了你,了結你的痛苦再自殺。」
--說的倒容易。
流浪者龍鼻輕哼,我走上前抱住他,靠在他的龍頭上撒嬌。
這是連日以來,與他最近的一刻。
彷彿這世界只剩下我跟他,什麼龍災、什麼深淵、什麼預言,都與我們無關。
如流浪者所說,巨龍體內的深淵侵蝕越發嚴重--第十四天早晨,無論我跟他說了什麼,他都不再回應我,只是一個勁兒地用翅膀跟尾巴將我困在懷裡。
他失去了認知能力及對話能力,徹底成為依憑本能行事的魔龍。
即使如此,流浪者也沒有忘記與我親密接觸的習慣。失去神智的魔龍,除了堅持繼續囚禁我以外,並沒有下山去攻擊任何城邦。
他現在惦記著的,唯有心愛的寶物不可被奪走。
這讓我想起了豬咪型態的他,會潛入夢中保護我,也會在我腳邊撒嬌呼嚕,也會突然咬我一口再舔舔那處咬痕。
是啊,畢竟流浪者的底色寫作溫柔。
怪不得,這是只能存在於if線的結局。
流浪者是用這種方式,刻意引導我出手殺他的吧。與其看著戀人因為深淵失去神智,渾渾噩噩度日,不如殺了他。這是很合理的選擇。
我說過的話,像迴力標一樣打在我身上。
入夜後,我被他操到失去意識,迷迷糊糊間,耳畔傳來龍啼一聲,銀光閃爍,他用利爪翻開我的背包,掉出一把利刃,
那是他打造給我的配劍--侘寂。
是啊,我不久前才說過,如果真有萬一,我會先殺了他再自殺。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什麼都忘了,卻仍惦記著要我殺他。流浪者這自毀的本能優先層級到底多高?
俐落的風掃過來,流浪者沒有攻擊我,而是把劍推到我面前,劍身倒映出一臉茫然的我。我撿起長劍的雙手發顫。他提醒我該兌現自己的諾言了,但我卻始終下不了手。
流浪者往前一步,主動將長劍刺進胸口。
他身上覆有鱗片,而這把劍的長度,跟他的體型相比,就像竹竿抵在人類胸前。如果足夠用力,依然能夠對身體造成些許傷口。
鮮血從傷處湧出。
不、不……不對……
太過分了,他怎麼能……
巨龍的沉重身軀搖搖欲墜,身形一斜,從懸崖邊緣墜落下去。龍眸澄澈如天空,那一刻,我知道流浪者也在注視著我。
這一刻,最後一眼,他在想什麼?
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強制滿足「被勇者(的劍)所斬殺」的條件?
在大團長的傳說任務中,像特瓦林這種接近魔神等級的元素生物,一但以非自願的狀態死去,殘留的餘恨,會讓整個蒙德的土地都受到污染,就像璃月那樣。
溫迪不只會失去眷屬,連他守護的土地都會遭殃。死去的特瓦林會有人惦記,但代替他死去的流浪者卻無人知曉。
不,不行。
不能讓他就這麼孤獨死去,我絕不允許。
我義無反顧地追著他跳下懸崖。
這並不是流浪者第一次從高空墜落。
他忍不住想笑,覺得自己贏了一把。
總是說著會接住他的金髮少女,這回應該接不住了吧?
然而當他看到旅行者驚詫的神情時,除了計畫得逞的愉快,還夾帶一絲微妙的情緒。
……笑話,他後悔什麼?後悔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再死一次?
無妨,只要等到他消失,這個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回到外面後,再好好安撫她吧。
巨大的飛龍持續墜落在時間和空間的夾縫之中,因為bug而重啟的魔法泡泡,回應了他的介入,以他的核心作為動力,修補漏洞。
就在他意識沉入水中的那一刻,卻聽見了少女呼喚他的聲音。
「__!」
一聲又一聲,她清澈的嗓音如光一般,穿透厚重雲層,照亮無光深海,將他散落四處的破碎意識編織起來。
她瘋了嗎?
主動跳進修復bug的代碼洪流之中,弄得不好可能真的會永遠困死在這的。
流浪者咬牙,衝破層層代碼構築成的圍牆。
我在雲海之間不斷墜落,天與地在此刻模糊了界線。
一道青黑色龍影,身上纏繞著亂碼組成的鎖鏈,如流星般劃破蒼穹,三對龍翅膀一振,朝我疾飛而來,然後一口將我吞進嘴裡。
沒有等到預期的痛苦--被嚼碎或是被消化--反而像是浸泡在溫暖的羊水中,回到了令人懷念的家。
是特瓦林?
……不,是流浪者。
懸在空中的心終於落地了。
我沒接住他,反倒是他接住了我。離開魔法泡泡之後,肯定又會被他嘲笑不爭氣了。
我的視線模糊,漸漸失去對身體的實體掌握,像極了與他神交的那一次。意識交織在一起,沒有形體,卻能碰觸到對方最直白的意念。
我有種遊走在他的身體裡面的錯覺。
流浪者略帶責備和嘲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腦海。
--妳犯什麼蠢,跳下來救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如何,像不像當時跳下去救杜林的你?」
--學人精。
「畢竟我吃了這麼多流浪者的精……的經驗長大,當然要學你呀,不學你我學誰。」
--我會飛,妳會飛嗎?
「不會,所以我料定了你會來救我,而不是一意孤行地走向自毀結局。」
流浪者沉默片刻,發出了輕笑聲。救他的同時,也是在救我自己。而他救我的時候,也是在救他自己。矛盾的繞口令,卻讓我們生死相繫。
眼前掠過光芒,微弱如電路的藍紫光,形狀就像他那時為了我而掏出的中樞核心,奮力抵抗著打算吞噬魔法泡泡的深淵雛形。
我笑了笑,眼角微潤,伸出手,接住那抹光芒,然後吞進嘴裡。喉嚨一陣刺痛、幾乎要被灼傷。我恍惚間能聽到流浪者斥責我,要我快點吐出來。
但我有什麼辦法呢?
唯有這樣做,把他吞下去,才能阻止他傾盡己力去修復這破損的虛假世界……
視野的一角如鏡子般崩裂,影射出提瓦特縮影,繽紛而美麗,這畫面我感到很熟悉。那年我在驟雨之夢中找到他,將彼此的夢境交織,打造出口時,也看過類似的畫面。
流浪者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魔法泡泡要崩塌了。這代表妳這次的任務依然還是失敗了,恭喜勇者大人,妳我徒勞無功了一整個下午。
「沒關係,我已經找到了答案,並不算白費功夫。世界末日當前,即使你與整個世界為敵,我也不會捨棄你自己獨活。」
這回,我們將一起墜落。
……
……
虛假的提瓦特碎裂,我們從魔法泡泡中跌跌撞撞摔了出來。流浪者與我在地毯上滾成一團,我眨著淚痕未乾的眼,連忙檢查他身上是否完好無缺。
「怕什麼?都說了只是if線,我不會有事的。」少年擦去我眼角的淚水,「如何,當一回屠龍的勇者好玩嗎?」
「要屠的龍是自己的的戀人,你說,會好玩嗎?」
流浪者扯出一抹笑,「看來我又成功給妳留下心理陰影了?」
我不想說話,少年把我摟進懷中。我默默掉了幾滴眼淚,然後悶聲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開始提筆書寫嗎?小時候,我因為生水痘的關係不能跟其他同學一起玩,我自己帶了玩具,老師把我一個人安排在角落隔離,我跟自己玩得很開心,那時候我就意識到,原來在哪玩、跟誰玩、輸贏都不重要,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活動任務再度發生bug而推進失敗、即使書寫故事過程,會讓我重新體驗很多不必要的內耗,但完成的當下回首來時足跡,我會因為成就感而滿足開心。
我繼續說道,「我對你的故事確實有很多恨意,從3.6開始,提瓦特就偏離了我原本的想像。我帶著那種沒有被選中、擅自期待擅自失望的恨意,開始提筆創作。」
我想起背包裡的無數手稿和if線,用文字賦予想像形體,讓「故事」在這個世界存在。走過一趟、被人記憶,或療癒他人,或成為他人的眼中釘……
「我書寫下來的故事,正是那些沒有被選擇的命運。你說,我會不會也在創造『深淵』呢?」
「創造『深淵』可沒有你想得這麼容易,而這取決於妳是否希望這些故事取代正史,依我對你的了解,妳不至於分不出遺憾跟恨意的差別吧?」
「……說的也是,我只想當觀測者,而不是改寫者。正史容易被放大解釋,而虛構妄想,只要一句『OOC屬於我』就能圓上所有的不合理。」
--怪不得深淵總是這麼恨。
--因為它自認為是被剝奪者吧。
--這些真實存在的東西,是誕生於無數種可能性中,唯一的幸運。
真實存在是唯一的幸運,然而,我認為能夠觀測到其中一種可能性,讓被我賦予「__」之名的流浪者,成為只有我才能捕捉到的風,也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幸運。
「若我沒有來到的提瓦特,你會落得被人利用的下場,失去自我。但後來被迫接受自以為是的教誨,以及一廂情願的愛恨,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枷鎖。說到底,我的存在對這個世界來說,未必是件好事。對你來說,也或許又再次剝奪了你的自由。」
「我看起來像是連如何判斷『自由』與否都不清楚的傻子嗎?我的命運不需要他人來定義,我自然會有所決斷。我曾經跟妳說過,被命令的自由也是一種不自由。所以,不需要替我做決定。」
他撩起我的髮絲,啄吻我的耳垂,「我提醒妳,打一開始就是我先選擇了妳,我花了多久,才讓妳面對並接納自己的想法,妳自己心裡有數。」
我心臟漏跳一拍,果然是他的安慰風格。拐彎抹角,最後出奇不意地打出大直球。
思緒澄明了幾分,我低聲輕笑。
「……是啊,說到底,這個世界總歸只是遊戲,沒必要給任何人留下深刻的負面回憶。不管是什麼問題任務,只要理解他、拆解成明確的步驟、再想辦法構築出答案就好,世界的本質其實就是如此。」
--流浪者的足跡。
這是每一位旅行者,進入提瓦特接取的第一個任務名稱。鷹翔海灘是我追尋「流浪者足跡」的起點,他比某個具體的地點更重要。
我也曾是劇本上的一環,但與流浪者之間的化學反應,讓我們一起看到了劇本以外的可能性。奇偶的千星奇域也好、杜林的童話故事也好、尼可的魔法泡泡也好,都是一種以文字編織的命運雛型。
原神的第一章是「捕風的異鄉人」,流浪者也是風,被我用真名用愛恨錨定,再也離不開我。說巧不巧,正是流浪者用「旅仄」這個名字讓我找回了自己,那個以蒙德(Mond)之名踏上旅程的自己。
很可惜,因為我最後跳下去救他,雙雙死於懸崖之下,任務依舊失敗。
流浪者牽著我站起身,「再一次吧,這回妳就別管我了,速戰速決。」
我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再讓你當一次特瓦林?那太無趣了。難得有這樣的BUG,當然要好好利用。」
我伸手碰觸魔法泡泡,魔女,文字,代碼……諸多資訊在我手中編織匯聚。流浪者瞳孔縮小,我難得在他眼中看到這樣的情緒,驚訝、意外,以及想要阻止我的意圖。
來不及了。
「妳要扮演特瓦林?」
我笑出聲,學著他的語氣反問,「你那是什麼表情?為什麼不可能?別忘了,我在納塔打滾了一年,附龍演戲的技巧,甚至能瞞過好幾位當地人。」
「妳--」
「既然上一次失敗了,不如讓我來當一回魔龍吧?親愛的勇者大人。」
這回,輪到流浪者來消滅魔龍了。
由他來親自證明,沒有我,這個世界是否會更好。
115.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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