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熒|幻化成風
#Lofter散熒七夕企劃-浮舟話流火
–
初夏的午後和風徐徐,塵歌壺的一處空地揚起大片沙塵。
杜林緊抿著唇,眸光泛紅,緊握長劍朝熒劈砍而去,焰光如流星般墜下。旅行者俐落地側身避過,舉起無鋒劍輕巧招架,化解攻勢。
杜林的劍術師承阿貝多,嚴謹優雅,後面幾招屈指成爪的細節,卻讓熒越看越熟悉。
--流浪者拋出風刃時,也是這般屈指成爪,帶著凌厲而肆意的狠勁。
在熒閃神之間,杜林迅捷的劍尖已然來到面前,精準劈在手甲上,震得熒虎口一麻,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弧線。熒剛要縱身躍起去接,一陣颯爽的流風掃過,精準托住劍身,將它帶到走近的來人手中。
--還真是說人人到。
流浪者把長劍拋給熒,唇角微勾,揶揄調侃,「鼎鼎大名的榮譽騎士,在和杜林對練時竟然連武器都掉了,傳出去可不太好聽。妳該不會是放水了吧?」
「咦?熒,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不需要因為對練手下留情的。」
總不能說是因為突然想到了流浪者吧?
「我才沒有放水,」熒揉了揉微酸的手腕,「杜林的成長速度有目共睹,就算不提最後那一下……前面的攻防也做得很漂亮。」
被熒誇獎的杜林龍尾巴開心地擺盪,他看向流浪者,「阿帽怎麼也來了?」
「怎麼,你能來,我不能來?」
杜林收起長劍,有些害羞地撓撓頭,「阿貝多說,我如果想要將元素力靈活運用在戰鬥之中,可以多向其他人請教,尤其是身經百戰的熒。說起來,阿帽的戰鬥風格很特別,是受誰啟發的呢?」
「……沒什麼,那種方式你學不來的。」
流浪者想起幾年前的事,那時的他為了改變過去,試圖抹除自己。然而他非但沒有成功,還失去了記憶。後來被熒找到,回到淨琉璃工坊面對過去的罪業。
他看著熒凝聚風渦與正機之神交鋒,切換岩元素抬腳踏地建立障壁閃躲攻勢。
流浪者至今仍不明白,為什麼她能為了先前的敵人做到這個地步,或許就是從那時候起,這份不解,成了他目光駐留在熒身上的理由。
這種在生死關頭迸發出的強烈願望,確實是杜林無法體會的。
杜林說下午要跟阿貝多帶可莉去圖書館看書,便先行離開了塵歌壺。偌大的空地一時間只剩下熒和流浪者兩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當他發現杜林的戰鬥技巧三分像阿貝多、兩分像自己時,他曾陷入沉默良久。耳濡目染這種事情,發生在初生的孩子身上當然很正常,但放在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人偶身上,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身為雷電將軍製作的人偶,在至冬被多托雷解除封印後,他使用最多的自然還是雷元素。曾被命運枷鎖重重束縛的他,卻在重獲新生後,得到象徵自由的風元素神之眼。
如此可笑,如此諷刺。
跪在正機之神面前,被將近五百年份量的記憶灌入大腦時,映入眼簾的,全是熒的背影,拚盡全力也要保護自己的金髮少女,臉上沒有任何猶豫或雜念。
沒有該不該做,只有想不想做。
--他也想,保護她。
比記憶更快填滿空洞內心的,是泉湧而出的強烈情感。
所以當神之眼降臨的那刻,他自然而然地化用了熒驅使風元素時凝聚的風渦,也無意間仿效了她與岩元素共鳴後、腳踏地震出岩浪的動作。
明明是雷電將軍製作的人偶,後來輾轉流浪於提瓦特大地之上,他的戰鬥方式,卻沒有任何國家制式流派的影子,全是出於對熒的關注和在意,潛移默化融進骨血意識裡留下的痕跡。
無論流浪者走到哪,都會有熒的影子。
「我很好奇,明明你在稻妻時接觸最多的應該是劍吧?獲得神之眼後,竟然也改變了武器型態……」
面對熒的提問,流浪者不答反問,「那妳呢?使用元素力的方法又是誰教妳的?」
「我?這些元素力的使用方式,可是我跟派蒙一起研究出來的。」
「不如跟我也打一場吧。」流浪者隨口一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問她晚餐要吃什麼,他轉動肩膀活絡筋骨,眼眸含著挑釁的笑,「上回跟妳交鋒,還是在淨琉璃工坊,我很好奇,妳的實力究竟成長了多少。」
熒有些莫名其妙,「都一起打敗過多托雷了,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並肩而戰和棋逢敵手的差別,妳不會不明白吧?還是說,妳怕了?」
會突然間提出這個要求,或許是因為流浪者也有些想念,被熒當作「敵人」看待時,那樣全心全意的目光吧。
方才旁觀她和杜林的對練,習於戰鬥的熒自然是專注的,但在最後一瞬間她卻閃神了。為什麼?她想到了什麼?是因為杜林,還是別的原因?
他想知道,熒戰鬥時在想什麼。
面對流浪者的挑釁,熒輕嘆氣,再抬眼時,金色的眸中已然盈滿戰意。
「單純比試太無趣了,不如這樣,贏家可以跟輸家提出一個要求,如何?」
少年一笑,「行,正合我意。」
於是風聲呼嘯而至,隨著一聲「風起」,流浪者騰空而飛,凌厲風刃如飛羽般,朝熒鋪天蓋地落下。
熒抬起手,輕喝道,「荒星!」
巨大的岩元素造物落在面前,將風刃盡數格擋。流浪者反應靈敏,瞬間調轉方向飛到熒的身後,手上拋出的風羽從沒止歇過。然而他每一次的出招軌跡、轉身角度,甚至是在空中俯衝時微調身姿的習慣,卻都能被熒精準預判,連根髮絲都沒有被劃傷。
畢竟她也一直注視著流浪者戰鬥。
流浪者壓縮大氣砸向她的腳邊,熒借助風元素力拋出龍捲風,與他的攻勢正面對沖,兩道劇烈狂風掃過的地方,草屑漫天飛舞,遮蔽了流浪者的視線。
熒高舉長劍刺出,將他逼向一棵大樹。
空中的流浪者欲後撤閃躲她的攻擊,熒一抬手,第二發荒星依附著樹幹長出,阻斷流浪者後方的去路,瞬間拉近彼此距離。熒一記俐落的掃腿直奔他的下盤,流浪者伸手格擋,熒隨即扔出手上長劍,刺穿他身後的風渦,阻斷空居力的運作,讓他失去飛行動力。
「唔!」
流浪者沒想到熒會用這種不講武德的邪門歪道打法,重心一偏,整個人被熒壓著倒向草地。草屑飛揚,兩人摔倒在草叢中,打滾間流浪者護住熒的後腦勺,卻也因此露出破綻。
兩人翻滾了數圈,熒跨坐在流浪者的腰上,順勢將他的雙手高舉過頭,用岩元素固定住,作為這場比試的句點。金色髮絲垂落在頰側,額際上的汗水閃閃發亮。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我贏了。」
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些微喘,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流浪者被壓制在地上,卻一點也沒有輸掉的惱怒。他看著身上近在咫尺的少女,聽她輕微的喘息聲,比起輸掉比試的憤怒,反而有另一股陌生情緒在胸膛中鼓動。
他輕哼一聲,聳肩,「呵,恭喜妳。」
「那麼,按照剛才說好的,贏家可以提出一個問題。」
熒俯下身,雙眼直視著他,「延續剛才杜林的提問,如果他的戰鬥技巧是因為你跟阿貝多耳濡目染,那你是受到誰的啟發?」
「知道了又如何?」
「我想去謝謝他,把你教得這麼好,跟我合作無間地打敗了多托雷……」
流浪者眼睛微瞇,眸光被陽光映照得清透幾分,再也掩藏不住平日深埋的心思。
「如果我說,是妳呢?」
熒一頓,「你再說一次。」
「妳就當真看不出來嗎?我的戰鬥技巧跟動作,到底更像誰的?」
這句話讓熒的心臟漏跳一拍。
那些曾讓她以為自己多心的細節,在這一刻全部串聯在了一起。流浪者凝聚風渦的手勢、抬腳踏地的姿態、以及形似她風系普通攻擊最後一下的風刃……
在少年失去記憶的那段日子裡,以及重新獲得神之眼的那一刻,他注視著的人,一直都是她。是熒介入了他的生命,讓這份情感不知不覺間滋長發芽。
等流浪者回過神時,他的名字是熒給的,與多托雷之間的恩怨仇恨,也是熒銘記並見證他完成了復仇。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早已和她糾纏得過於密切,再也分不開。
他本以為這份感情是後來日積月累下來發酵的,其實早在得到風之眼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被那位神明窺見了心思。
熒的心跳加速,聲音軟了下來。
「可是……為什麼是我呢?」
流浪者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滿是惡作劇成功的得逞快意,「妳想知道原因?自己慢慢想吧,我不急。」
熒想起當初跟他開玩笑要用自己的名字給他命名時,他還稱讚過那是不錯的主意。現在想來,他的戰鬥技巧、他的名字、他的歸處,早就全都被她烙上了印記。
流浪者雖然沒有明說,但熒隱約知道了他的答案。
這隻防備心極強的流浪貓,如今是被她養得越來越熟,也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不告訴我?」
熒挑挑眉,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那我只好換一個問題了。」
話音未落,熒俯下身去,吻住他的唇。
流浪者菫色的雙眸瞬間睜大,直接感受她的情緒轉變。被熒扣住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掙脫箝制,轉而攬住熒的纖腰,將她拉向自己,主動加深這個帶有夏日氣息的吻。
一吻結束,流浪者的氣息也有些紊亂,他問道,「說吧,妳這次要改問什麼問題?」
「我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交往?」
「……」
流浪者服了。
看來打從一開始,這個比試的目的就已經被熒看穿了。他想知道她戰鬥時在想著什麼,而熒也是。
這一回輪到流浪者主動吻她,來代替正式的回答。
陽光微暖照拂,風聲溫柔回響,那隻曾經無家可歸的流浪貓,終於在旅行者的擁抱中,找到屬於他的歸宿。
115.08.19
Views: 22
兩個月終於跟新了(感動